第十二章 势在必行
果不其然,吃完饭后父母亲没有一点要我们走的意思。
父亲兴致很高地跟我展示了几幅他新写的字,字体遒劲有力、一如父亲其人。我又陪着他赏了会儿字画,直到母亲埋怨地来敲门:“你说你自己一整天都闷在书房就算了,闺女来了还窝在书房干啥?!出来出来!”父亲才讪讪收起字画,带着我跺出屋子。小米今天表现得非常乖巧,我一出房间,她就主动拿出课本要我辅导她做作业。我觉得有些奇怪,我以为父亲应该会很热衷于帮小外孙女处理作业。
“嗯?小米怎么不让外公辅导你呢?”,看着小米的脸憋得通红,我忍不住打趣道,“你一直都说外公很厉害呀”小米怯生生地瞥了瞥外公,小声地说:“外公跟我讲题我都听不懂,而且……外公不懂英文诶”,说完这句话,小米讨好地朝父亲笑着。父亲看着小米,没有一丝不快,眼睛里的慈爱简直要溢出来。
似乎是怕父亲这个心高气傲的人尴尬,站在阳台上的广平远远地喊着:“爸,我来陪你下棋吧”,父亲闻声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走过去,嘴里还念叨着“好小子,看你今天能不能赢我一盘”。母亲正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果盘里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的围成圈,中间是各种小动物造型的水果。小米看到很开心,看向母亲的眼神充满了崇拜。风吹进来,拂起窗帘,穿过白发,钻进小米软软的头发里。这样的气氛太好,我的心空洞易激起回响。
在父母亲家呆了整整一下午,也就理所当然地留在家里吃了晚饭。晚上我和广平准备回家的时候感到有些为难,我们担心小米想跟着我们一起回家,但考虑到明天要做的事,现在就把小米接回去显然是不明智的。好在直到我们走出门口,小米都没有要跟着我们回去的意思。广平忍不住问了小米一句“不跟爸爸妈妈回去吗?”,小米轻快地摇着头,紧紧搂住外公的脖子表示还要代表我们再陪外公外婆一天。这理由让在场的人都啼笑皆非,但是小米的懂事和体贴反而让我生出了愧疚,或者说是作为一个母亲未能成功预测女儿行为的挫败感。
到家之后其实还不算晚,但是广平和我都心照不宣地早早地洗漱准备休息。晚上十点,我背对广平躺着,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林雅琪的住址,心情有些复杂。脑子里正一片混沌,我感觉到身后一动,一直温暖的手臂搭在了我的腰上,我往后挪了挪,靠进广平的怀里。人是恒温动物,也最懂得互相取暖,爱人的体温足够让我一夜好眠。
次日醒过来的时候,广平只穿着西装裤坐在床边接电话,语气有点不耐烦,听起来好像是公司要他马上回去处理什么事情。我坐起来,脑子还不算清醒,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广平挂掉电话,回过头看我已经醒了,抱歉地告诉我他必须回公司处理个事情,并一再保证午饭之前回来。广平的工作一直很忙,但他却尽可能地挪出了所有空闲时间陪我和女儿,所以对他的工作我一直表示十分的理解。
但似乎广平手上的事很棘手,我守着一桌子菜等他回来吃饭等到了一点他还是没回来。我忍不住打破了[不要在他工作时间打扰他]的原则,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喂?广平你什么时候回来?”
“希文?那个…不然你先吃吧,我怕我暂时还赶不回来”我呆呆看着一桌子早就冷了的饭菜,正努力压下失望打算开口说没关系,广平的声音再次传来:“算了,辞静,你在等我半个小时,我现在回来……”
挂掉电话,我放空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饭菜端回厨房热了一遍。广平按时赶了回来,我没问他公司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提。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来说,如果我要彻底地明白他的某项工作,他都必须要跟我解释很久。
我们真正出发去林雅琪的家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也许是上午广平出去那一趟冲淡了不少我的紧张感,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我却比我预想的淡定很多。
一号花园,和这城市所有中档小区一样,住户情况比较复杂,进进出出的业主有开着豪车光鲜靓丽的成功人士,也有骑着电瓶车衣着普通的普通工薪家庭——倒是很适合林雅琪这样的女孩子租住,负担不会太大,也不至于拉低她形象。
我们的车顺利地开进了小区,被停在方便倒车挪动的地方。我跟在广平身后走进楼里,在心里一遍遍演练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但却没想出个所以然,反而乱成了一团乱麻。楼层很高,电梯久久不来。广平偏过头似笑非笑地啃着我。
“紧张?”
“…不知道。也说不上紧张,心里挺乱的。”
“没事,我在。电梯来了,走吧”
……
比起周围几户贴着春联和福字的住户,林雅琪的门干净得很冷清——没有任何关于“家”的气息,连小广告都没有。
扣、扣、扣。
我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一半步,和广平比肩站着。
模糊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之后——
“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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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兴致很高地跟我展示了几幅他新写的字,字体遒劲有力、一如父亲其人。我又陪着他赏了会儿字画,直到母亲埋怨地来敲门:“你说你自己一整天都闷在书房就算了,闺女来了还窝在书房干啥?!出来出来!”父亲才讪讪收起字画,带着我跺出屋子。小米今天表现得非常乖巧,我一出房间,她就主动拿出课本要我辅导她做作业。我觉得有些奇怪,我以为父亲应该会很热衷于帮小外孙女处理作业。
“嗯?小米怎么不让外公辅导你呢?”,看着小米的脸憋得通红,我忍不住打趣道,“你一直都说外公很厉害呀”小米怯生生地瞥了瞥外公,小声地说:“外公跟我讲题我都听不懂,而且……外公不懂英文诶”,说完这句话,小米讨好地朝父亲笑着。父亲看着小米,没有一丝不快,眼睛里的慈爱简直要溢出来。
似乎是怕父亲这个心高气傲的人尴尬,站在阳台上的广平远远地喊着:“爸,我来陪你下棋吧”,父亲闻声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走过去,嘴里还念叨着“好小子,看你今天能不能赢我一盘”。母亲正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果盘里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的围成圈,中间是各种小动物造型的水果。小米看到很开心,看向母亲的眼神充满了崇拜。风吹进来,拂起窗帘,穿过白发,钻进小米软软的头发里。这样的气氛太好,我的心空洞易激起回响。
在父母亲家呆了整整一下午,也就理所当然地留在家里吃了晚饭。晚上我和广平准备回家的时候感到有些为难,我们担心小米想跟着我们一起回家,但考虑到明天要做的事,现在就把小米接回去显然是不明智的。好在直到我们走出门口,小米都没有要跟着我们回去的意思。广平忍不住问了小米一句“不跟爸爸妈妈回去吗?”,小米轻快地摇着头,紧紧搂住外公的脖子表示还要代表我们再陪外公外婆一天。这理由让在场的人都啼笑皆非,但是小米的懂事和体贴反而让我生出了愧疚,或者说是作为一个母亲未能成功预测女儿行为的挫败感。
到家之后其实还不算晚,但是广平和我都心照不宣地早早地洗漱准备休息。晚上十点,我背对广平躺着,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林雅琪的住址,心情有些复杂。脑子里正一片混沌,我感觉到身后一动,一直温暖的手臂搭在了我的腰上,我往后挪了挪,靠进广平的怀里。人是恒温动物,也最懂得互相取暖,爱人的体温足够让我一夜好眠。
次日醒过来的时候,广平只穿着西装裤坐在床边接电话,语气有点不耐烦,听起来好像是公司要他马上回去处理什么事情。我坐起来,脑子还不算清醒,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广平挂掉电话,回过头看我已经醒了,抱歉地告诉我他必须回公司处理个事情,并一再保证午饭之前回来。广平的工作一直很忙,但他却尽可能地挪出了所有空闲时间陪我和女儿,所以对他的工作我一直表示十分的理解。
但似乎广平手上的事很棘手,我守着一桌子菜等他回来吃饭等到了一点他还是没回来。我忍不住打破了[不要在他工作时间打扰他]的原则,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喂?广平你什么时候回来?”
“希文?那个…不然你先吃吧,我怕我暂时还赶不回来”我呆呆看着一桌子早就冷了的饭菜,正努力压下失望打算开口说没关系,广平的声音再次传来:“算了,辞静,你在等我半个小时,我现在回来……”
挂掉电话,我放空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饭菜端回厨房热了一遍。广平按时赶了回来,我没问他公司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提。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来说,如果我要彻底地明白他的某项工作,他都必须要跟我解释很久。
我们真正出发去林雅琪的家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也许是上午广平出去那一趟冲淡了不少我的紧张感,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我却比我预想的淡定很多。
一号花园,和这城市所有中档小区一样,住户情况比较复杂,进进出出的业主有开着豪车光鲜靓丽的成功人士,也有骑着电瓶车衣着普通的普通工薪家庭——倒是很适合林雅琪这样的女孩子租住,负担不会太大,也不至于拉低她形象。
我们的车顺利地开进了小区,被停在方便倒车挪动的地方。我跟在广平身后走进楼里,在心里一遍遍演练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但却没想出个所以然,反而乱成了一团乱麻。楼层很高,电梯久久不来。广平偏过头似笑非笑地啃着我。
“紧张?”
“…不知道。也说不上紧张,心里挺乱的。”
“没事,我在。电梯来了,走吧”
……
比起周围几户贴着春联和福字的住户,林雅琪的门干净得很冷清——没有任何关于“家”的气息,连小广告都没有。
扣、扣、扣。
我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一半步,和广平比肩站着。
模糊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之后——
“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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