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抽丝剥茧
当了这么多久的编辑和专栏作家,我从来没想过这么戏剧性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汪茗处心积虑地侵入到我的生活中来,带着明显而隐晦地不纯目的,然而对于她的动机我却没有丝毫头绪。
我在客厅坐了一整晚,这一夜,广平还是没有回来。
空旷的屋子让我害怕,我感觉到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窥视着我,伺机要把我拆吃入腹。我神经质地打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然而坐回客厅的一瞬间,一种异样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想起之前的种种,我不免怀疑是否有这么一双眼睛,藏在楼下某个角落里,悄悄注视着这个房间的一举一动。
灯灭了,灯又亮了。
那双眼睛的主人可能在猜测屋子里的人在做什么,然而谋划出下一步计划。
想到这些我不寒而栗。
我近乎是冲过去关掉了屋子里的灯。我回到卧室,用被子把自己藏起来,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我没想明白,汪茗究竟是谁,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作为这个城市里最普通的一个家庭,我自己包括我的家人从来没有与任何人交过恶,更遑论什么更加罪恶滔天得能引起这种报复的事。我想不出汪茗这么做的理由,更想不起我们与她可曾有什么牵连。
胡山福利院…
我们一家人和这个福利院有过所有的交集不过就是那一件事而已……
想到这里,我看着被我捏得汗津津的手机,犹豫着给院长打了个电话。我必须要求证,到底是不是她。
电话接通得很快,院长那边有点吵,估计是和孩子们在一起。我左手的指甲狠狠掐进大腿里,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院长,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是这样,还是我上次跟你说的写专题那个事儿,我想问一下姚丽桦领养走的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方便说一下吗?”院长走到了一个清净点的地方,听起来有点为难:“哎哟,这个……我想想啊,好像是唐唐还是什么的…对!就是唐唐!我记起来了,我刚接任那会儿,院里一个老阿姨还跟我说来着,说这孩子性子一点也不像个小孩儿,每次叫她唐唐总也不理人……”
“轰隆”一声劈下来,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是了,那就是她了。
我晃了晃神,大腿已经被我掐出了血印子。我刚开口准备说话,嗓子北向被堵住了,一口气没提上去,我死命地咳起来。
“小朱?你怎么了?”
“没…没事,呛了一下,您刚刚说什么来着?这孩子不像个孩子?”
“是呀,听之前院里上班的老阿姨说的,这孩子被送进来的已经五岁了,也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年纪,爹妈又不好,成天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有一次吵架的时候她妈一激动把两个人关在柴房里,点了把火就把柴房烧了,幸亏孩子在姥姥家,不然也没准儿也……”院长叹了口气,又惊觉了一下,补充道:“唉……我原本不该说这些的,人孩子现在好着呢,小朱啊,这些你听听就得了啊,别写到你书里了。”
“好,我就当听个故事,不会乱写……那是不是受了她父母的影响,所以比其他孩子早熟啊?”
“多半是吧。你想啊,那么一对父母,孩子过得什么日子啊。后来,唐唐的姥姥也去世了,家里的亲戚也不想带个拖油瓶,乡干部就把孩子送这里来了。说来了院里之后,也不跟其他孩子玩儿,那时候福利院不是管理不好吗,有一撮小孩子称霸王,看不惯她,总是找她麻烦,结果反而被她拎着厨房的杀鸡刀吓得嗷嗷哭,然而就没人敢惹她了。不过这孩子有一点好,谁对她好她还是记得的,就跟我说这个事儿的老阿姨啊,可怜她总是一个人,有时候会拿点糖啊点心给她,那孩子就记着,后头被领养走了也总是给阿姨激动自…说起这个啊,当时院里都说这孩子脾气又不好,又不会讨人喜欢,很难被人领养走,结果后来就被那个,姚丽桦是吧?被他们夫妇领养走了,现在应该过上好日子了……嗨,我跟你嚼了这么久的舌根,小朱你别介意啊,我就是想起来了多说几句,毕竟咱院里的孩子都是可怜孩子……”
“没有的事,我还要谢谢你,多了解些细节也有助于我们工作。那院长您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啊。”
“诶好,小朱啊,工作虽然重要,但是还是要保重身体啊,你要是有啥不顺心的,就跟我这个老妈子说说也行。那行,你忙你啊……”
唐唐。汪茗。
原来这种极端的性格早就有了征兆,不过不得不说这孩子聪明,当年不也是被这孩子乖巧地模样骗了。只是我未曾想过,一个当时年仅七八岁的孩子,竟会把一件事在心里脏了这么多年,在回来复仇。恐怕在她的思维力,对她好的人要报恩,给过她“伤害”的人也要反击回去。
她是什么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的?和她见面的那一天?不对。从她试图节奏小米开始,又或许更久之前!她藏在包里的手术刀、她教小米画的画、她送来的盆栽、她的新年“祝福”……想到小米跟她独处的那些时间,我似乎该庆幸她有个长远的计划,所以没有背着我给我的孩子一刀。
那么姐姐的死……也是她策划的吗?
今晚上想到的一切让我不安到了极点。我给广平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传来疲惫的声音。
“广平”我的第一声已经带上了哭腔。
“希文?什么事你说。”
我擦了擦眼睛,稳了一下情绪,正准备开口,手机又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我的心狂跳起来。
“喂?希文?”
我克制住自己,开口道:“广平,你现在在忙吗?”
“有一点事要处理,但是同事在做忙,你先说你的事吧。”陌生的号码挂断了。
我深吸一口气:“之前的事我很对不起你,但是就算你现在在忙,我也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叮——”一条短信进来了。
【小文吗?我是你大舅!你爸妈进医院了,你快来县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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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茗处心积虑地侵入到我的生活中来,带着明显而隐晦地不纯目的,然而对于她的动机我却没有丝毫头绪。
我在客厅坐了一整晚,这一夜,广平还是没有回来。
空旷的屋子让我害怕,我感觉到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窥视着我,伺机要把我拆吃入腹。我神经质地打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然而坐回客厅的一瞬间,一种异样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想起之前的种种,我不免怀疑是否有这么一双眼睛,藏在楼下某个角落里,悄悄注视着这个房间的一举一动。
灯灭了,灯又亮了。
那双眼睛的主人可能在猜测屋子里的人在做什么,然而谋划出下一步计划。
想到这些我不寒而栗。
我近乎是冲过去关掉了屋子里的灯。我回到卧室,用被子把自己藏起来,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我没想明白,汪茗究竟是谁,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作为这个城市里最普通的一个家庭,我自己包括我的家人从来没有与任何人交过恶,更遑论什么更加罪恶滔天得能引起这种报复的事。我想不出汪茗这么做的理由,更想不起我们与她可曾有什么牵连。
胡山福利院…
我们一家人和这个福利院有过所有的交集不过就是那一件事而已……
想到这里,我看着被我捏得汗津津的手机,犹豫着给院长打了个电话。我必须要求证,到底是不是她。
电话接通得很快,院长那边有点吵,估计是和孩子们在一起。我左手的指甲狠狠掐进大腿里,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院长,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是这样,还是我上次跟你说的写专题那个事儿,我想问一下姚丽桦领养走的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方便说一下吗?”院长走到了一个清净点的地方,听起来有点为难:“哎哟,这个……我想想啊,好像是唐唐还是什么的…对!就是唐唐!我记起来了,我刚接任那会儿,院里一个老阿姨还跟我说来着,说这孩子性子一点也不像个小孩儿,每次叫她唐唐总也不理人……”
“轰隆”一声劈下来,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是了,那就是她了。
我晃了晃神,大腿已经被我掐出了血印子。我刚开口准备说话,嗓子北向被堵住了,一口气没提上去,我死命地咳起来。
“小朱?你怎么了?”
“没…没事,呛了一下,您刚刚说什么来着?这孩子不像个孩子?”
“是呀,听之前院里上班的老阿姨说的,这孩子被送进来的已经五岁了,也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年纪,爹妈又不好,成天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有一次吵架的时候她妈一激动把两个人关在柴房里,点了把火就把柴房烧了,幸亏孩子在姥姥家,不然也没准儿也……”院长叹了口气,又惊觉了一下,补充道:“唉……我原本不该说这些的,人孩子现在好着呢,小朱啊,这些你听听就得了啊,别写到你书里了。”
“好,我就当听个故事,不会乱写……那是不是受了她父母的影响,所以比其他孩子早熟啊?”
“多半是吧。你想啊,那么一对父母,孩子过得什么日子啊。后来,唐唐的姥姥也去世了,家里的亲戚也不想带个拖油瓶,乡干部就把孩子送这里来了。说来了院里之后,也不跟其他孩子玩儿,那时候福利院不是管理不好吗,有一撮小孩子称霸王,看不惯她,总是找她麻烦,结果反而被她拎着厨房的杀鸡刀吓得嗷嗷哭,然而就没人敢惹她了。不过这孩子有一点好,谁对她好她还是记得的,就跟我说这个事儿的老阿姨啊,可怜她总是一个人,有时候会拿点糖啊点心给她,那孩子就记着,后头被领养走了也总是给阿姨激动自…说起这个啊,当时院里都说这孩子脾气又不好,又不会讨人喜欢,很难被人领养走,结果后来就被那个,姚丽桦是吧?被他们夫妇领养走了,现在应该过上好日子了……嗨,我跟你嚼了这么久的舌根,小朱你别介意啊,我就是想起来了多说几句,毕竟咱院里的孩子都是可怜孩子……”
“没有的事,我还要谢谢你,多了解些细节也有助于我们工作。那院长您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啊。”
“诶好,小朱啊,工作虽然重要,但是还是要保重身体啊,你要是有啥不顺心的,就跟我这个老妈子说说也行。那行,你忙你啊……”
唐唐。汪茗。
原来这种极端的性格早就有了征兆,不过不得不说这孩子聪明,当年不也是被这孩子乖巧地模样骗了。只是我未曾想过,一个当时年仅七八岁的孩子,竟会把一件事在心里脏了这么多年,在回来复仇。恐怕在她的思维力,对她好的人要报恩,给过她“伤害”的人也要反击回去。
她是什么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的?和她见面的那一天?不对。从她试图节奏小米开始,又或许更久之前!她藏在包里的手术刀、她教小米画的画、她送来的盆栽、她的新年“祝福”……想到小米跟她独处的那些时间,我似乎该庆幸她有个长远的计划,所以没有背着我给我的孩子一刀。
那么姐姐的死……也是她策划的吗?
今晚上想到的一切让我不安到了极点。我给广平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传来疲惫的声音。
“广平”我的第一声已经带上了哭腔。
“希文?什么事你说。”
我擦了擦眼睛,稳了一下情绪,正准备开口,手机又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我的心狂跳起来。
“喂?希文?”
我克制住自己,开口道:“广平,你现在在忙吗?”
“有一点事要处理,但是同事在做忙,你先说你的事吧。”陌生的号码挂断了。
我深吸一口气:“之前的事我很对不起你,但是就算你现在在忙,我也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叮——”一条短信进来了。
【小文吗?我是你大舅!你爸妈进医院了,你快来县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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