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强制勒令离开警局的第十天,应沉实在受不了了,驱车回了警局。一路畅通无阻,到达刑警1组。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冯煜在座位上补觉,应沉轻手轻脚走进去,动作放缓,打开他桌上的文件夹。
许是胳膊不小心带过了风,冯煜幽幽转醒,婆娑着熬红的双眼,迷迷糊糊喊了声:“应队。”
应沉低低应了声。
下一秒,迟来的不对劲涌上心头,“应队?!”冯煜狠命揉着双眼。他莫不是看错了吧,应队怎么会在这,他不是被放了长假么,冯煜听宋玄明说的时候,还很羡慕来着。
应沉没回他的话,而是沉吟着问:“这案子进展到哪一步了?”
冯煜支吾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搪塞着他些别的无关紧要的话。
“冯煜!”连名带姓叫,应队这是生气的前兆。
冯煜眼一闭,“宋局三令五申,不让你参与这些事。”
“你不告诉他,不就完了。”
“……”
“应队,你别让我难做。”冯煜瞄准时机,眼疾手快合上文件。
应沉看个大概,倒是没多计较他这行为。
他道:“我给你数三个数,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应队!”
“1。”数数开始。
“您真别为难我。”
应沉丝毫不为所动,“2。”
冯煜咬牙忍耐着。
“3!”门口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应沉嚣张的气焰顿时消失不少,他垂下眼。
冯煜心下松快不少。
从重案组转到局长办公室,应沉垂眸站立着,一动不动,跟罚站似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宋玄明背对他,泡了壶茶,倒了一茶缸,转身看向他,目光炯炯,带着浓浓的谴责。睨眼从他身前绕过,应沉听到他清晰而沉重的喘气声。
还是应沉主动打断这种无声的沉默,“宋队,冯煜负责那案子……”
话没说完,紧接着,就听到茶缸砸在桌面上的沉闷声。宋玄明再次踱步回来,气不打一处来,大声数落起应沉:“好好的休假你不要,给我搞起暗度陈仓那一套!要不是门口看门的老王向我报告,我还真不知道你敢偷偷回警局!”
“应沉!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局长!”
“当然有。”应沉应得相当快并且走心。
宋玄明冷哼哼,“我看你想坐我这位置很久了!”
“不敢。”
宋玄明的脸色稍微缓和点,应沉接着道:“毕竟还从来没出现过三十多岁的局长。”
“你!”他怒不可支,手指着应沉竟说不出更多的话。
这混小子!迟早有一天要被他气死。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冲淡了屋里浓烈的硝烟味。宋玄明接完电话后,脸色变了一变。
应沉立马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有事也跟你没关系。”
“宋队,我真没什么事了,你让我去吧!”
宋玄明劈头盖脸一顿骂砸下来,“去什么去,你以为全警局就你一个是英雄?我们没了你应沉就不行了?”
“我告诉你,个人主义不可有!你给我麻溜地哪来回哪去,重案组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不要试图再溜回来,我的人会一直盯着你!”
“滚出去!”
短暂的警局之旅被迫中断。和往常他所熟悉的氛围没什么不一样,每个人都忙忙碌碌,面色严峻。而只有他,被游离在外。
仿佛离开那道庄严的大门,他就变得找不到自己了。
他自知短时间内回警局无望,却也不想给队里添麻烦,只道:“不必派人看着他。”他不会再过来了,队里警力本就紧张,还是用在刀刃上吧。
远处的天穹一道残阳即将落下,预示着这一天的无效结束。应沉看了会垂眸,自叹:又是混吃等死的一天呢。
应沉左腿翘在右腿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睑微垂,下颌线分明,日光打在侧脸上,柔和了坚硬的线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变得遥不可及,一如某个虚幻的梦。
“应警官?”
远远地,顾芊月牵着只小小的雪色博美过来。
应沉看过去,冲她浅淡地点了下头,算作回应。她仍是那副“武装分子”似的打扮,黑乎乎的,只能看到她浅色的瞳孔。
顾芊月四处看了看,吃惊地虚指伸向前,“你也住这个小区啊?”
“……”
这附近还有别的小区吗?
腹议归腹议,应沉还是点了下头。
顾芊月丝毫不介意对方的冷淡,她往前走了几步,不住在口袋里摸索什么。
“喏。”随着她走近,应沉终于看清她手里的东西。是一沓钱,最上方是张十块的纸币。
“……”
他没接。
似乎也预料到他不会要,顾芊月直接往他手里一塞。
“还你钱你还不要?”
“我一直放在口袋里,寻思哪回在小卖部门口再碰到你呢!总之钱还是要还你的,我可不是那爱欠债的人。欠人钱一直不还,那就不是我的作风。”
“哦对,你数数看对不对?”
在她殷切的目光下,应沉勉为其难稍微看了看,两张纸币,两张硬币,一共十七块,她多给了两毛。
照她刚刚话里的意思,应沉勾了勾唇角,“我应该还你两毛?”
“好啊!”她一口答应,扬了扬左手握着的手机,“微信还是支付宝?”
“……”
见应沉不说话,顾芊月自己决定,她笑了笑,“还是微信吧,支付宝我不太常用。”
“……”
“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
“要不还是你扫我吧?”她麻溜地点开自己的名片。
应沉终于有了点反应,“不了。”
“两毛钱,顾小姐想必不会跟我计较。”
顾芊月心想她要是真计较怎么办,就听他说:“要是真计较,我去买包辣条还你。”
“……”
提到辣条,顾芊月想起问他,“我上次给你那辣条你吃了么?”
“……”
应沉摇头,“没有。”
默了会,顾芊月还是忍不住道:“你应该尝尝,很好吃的……”
应沉凝眉听着她介绍辣条的各种吃法,脚踝被毛绒绒的东西轻轻蹭了下。他冷不丁看过去,小博美往后缩了下。
短腿跑不快,似乎还踉跄了下。
应沉微微俯下身子,冲它招了招手,它便欢快地跑过去。他握住它的两只前腿微微用力,博美低声哑叫了下,却不敢与男人硬碰硬,伸出舌头,讨好般在应沉的手背舔了舔。
望着眼前豆芽菜般的宠物狗,应沉只觉得和队里的警犬简直不能比。这样似的,毫无战斗力。但看着它纯黑似假眼睛般的眼眸,他又莫名心软,在它头上轻摸。
博美依恋般拱了拱他的臂肘。
“诶?”他到底有没有在听。讲到一半的顾芊月终于发现不对劲。
应沉问:“它叫什么名字?”
“小白。”
“嗯?”应沉似是没听清。
小白知道是在叫它,欢快地叫了声。
应沉俯下半边身子,黑色风衣长至膝盖,此时上面落错分布着不同程度的五爪印。男人面色沉稳,眼里仿若带笑,极有耐心地与腿间的小白玩耍。
这一幕好像在哪见过,顾芊月微微失神,纤长的睫羽垂落下,掩藏住眼底的哀伤,紧接着她抬眸,正对上应沉毫不遮掩的目光。
她呐呐道:“因为毛色纯白,所以就叫小白了。”
应沉侧了侧眉,还真是意想之中的敷衍。
她眼底复杂,小声道:“小白似乎很喜欢你。”似乎还不是一般的喜欢。
“嗯。”应沉并不否认。他似乎也有点喜欢这个小家伙了。
作为宠物狗,它确实尽到了可爱的职责。
于是,他又多陪这个小家伙玩了会,顺便测测它的反应能力以及弹跳能力怎么样。
等他终于有些满意地抬起头,神色一怔,“顾小姐?”
嗯?顾芊月面色慌张,仓皇移开目光,调整好思绪后,又平淡转眸,“我有些走神。”
“哦。”他站起,小博美瞬间跌落。嘴里一直呜咽着,扒拉着他的裤脚,要往腿上爬。
顾芊月注意到他些许苍白的唇色,“你怎么了?”
“没事。”牙缝里挤出的虚弱声音。
没事才怪!几乎是瞬间,顾芊月便想到了应沉腰腹的刀伤。她慌忙上前搀扶住他,“你坐下。”
应沉没再逞能,微微借着她的力,重新坐在长椅上,脊背靠在椅背上,他吃力地小心调整着姿势。
见他额上蹭出的细汗和越来越无血色的脸庞,顾芊月作势要去解应沉的衣扣,下一秒,手腕被牢牢固定住。
他撑着一口气问她,“你做什么?”
顾芊月焦急道:“我看看你伤口。”
他冷声,“不用。”
到这时候,他还在拒绝她。滴滴冷汗砸在她的手背上,他的眉间似拧着一股绳,在与自己较劲。
过了会,攒住顾芊月手腕的那只手有松动的迹象,他显然是痛到了极致。
她瞄准时机,不顾他的阻拦,迅速地解开颗颗纽扣,浓厚的血腥味霎时扑满整个鼻尖。
掀开衣摆,层层白纱之上,全部被血色浸染。
顾芊月被眼前景象冲击着,双手不住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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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冯煜在座位上补觉,应沉轻手轻脚走进去,动作放缓,打开他桌上的文件夹。
许是胳膊不小心带过了风,冯煜幽幽转醒,婆娑着熬红的双眼,迷迷糊糊喊了声:“应队。”
应沉低低应了声。
下一秒,迟来的不对劲涌上心头,“应队?!”冯煜狠命揉着双眼。他莫不是看错了吧,应队怎么会在这,他不是被放了长假么,冯煜听宋玄明说的时候,还很羡慕来着。
应沉没回他的话,而是沉吟着问:“这案子进展到哪一步了?”
冯煜支吾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搪塞着他些别的无关紧要的话。
“冯煜!”连名带姓叫,应队这是生气的前兆。
冯煜眼一闭,“宋局三令五申,不让你参与这些事。”
“你不告诉他,不就完了。”
“……”
“应队,你别让我难做。”冯煜瞄准时机,眼疾手快合上文件。
应沉看个大概,倒是没多计较他这行为。
他道:“我给你数三个数,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应队!”
“1。”数数开始。
“您真别为难我。”
应沉丝毫不为所动,“2。”
冯煜咬牙忍耐着。
“3!”门口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应沉嚣张的气焰顿时消失不少,他垂下眼。
冯煜心下松快不少。
从重案组转到局长办公室,应沉垂眸站立着,一动不动,跟罚站似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宋玄明背对他,泡了壶茶,倒了一茶缸,转身看向他,目光炯炯,带着浓浓的谴责。睨眼从他身前绕过,应沉听到他清晰而沉重的喘气声。
还是应沉主动打断这种无声的沉默,“宋队,冯煜负责那案子……”
话没说完,紧接着,就听到茶缸砸在桌面上的沉闷声。宋玄明再次踱步回来,气不打一处来,大声数落起应沉:“好好的休假你不要,给我搞起暗度陈仓那一套!要不是门口看门的老王向我报告,我还真不知道你敢偷偷回警局!”
“应沉!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局长!”
“当然有。”应沉应得相当快并且走心。
宋玄明冷哼哼,“我看你想坐我这位置很久了!”
“不敢。”
宋玄明的脸色稍微缓和点,应沉接着道:“毕竟还从来没出现过三十多岁的局长。”
“你!”他怒不可支,手指着应沉竟说不出更多的话。
这混小子!迟早有一天要被他气死。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冲淡了屋里浓烈的硝烟味。宋玄明接完电话后,脸色变了一变。
应沉立马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有事也跟你没关系。”
“宋队,我真没什么事了,你让我去吧!”
宋玄明劈头盖脸一顿骂砸下来,“去什么去,你以为全警局就你一个是英雄?我们没了你应沉就不行了?”
“我告诉你,个人主义不可有!你给我麻溜地哪来回哪去,重案组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不要试图再溜回来,我的人会一直盯着你!”
“滚出去!”
短暂的警局之旅被迫中断。和往常他所熟悉的氛围没什么不一样,每个人都忙忙碌碌,面色严峻。而只有他,被游离在外。
仿佛离开那道庄严的大门,他就变得找不到自己了。
他自知短时间内回警局无望,却也不想给队里添麻烦,只道:“不必派人看着他。”他不会再过来了,队里警力本就紧张,还是用在刀刃上吧。
远处的天穹一道残阳即将落下,预示着这一天的无效结束。应沉看了会垂眸,自叹:又是混吃等死的一天呢。
应沉左腿翘在右腿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睑微垂,下颌线分明,日光打在侧脸上,柔和了坚硬的线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变得遥不可及,一如某个虚幻的梦。
“应警官?”
远远地,顾芊月牵着只小小的雪色博美过来。
应沉看过去,冲她浅淡地点了下头,算作回应。她仍是那副“武装分子”似的打扮,黑乎乎的,只能看到她浅色的瞳孔。
顾芊月四处看了看,吃惊地虚指伸向前,“你也住这个小区啊?”
“……”
这附近还有别的小区吗?
腹议归腹议,应沉还是点了下头。
顾芊月丝毫不介意对方的冷淡,她往前走了几步,不住在口袋里摸索什么。
“喏。”随着她走近,应沉终于看清她手里的东西。是一沓钱,最上方是张十块的纸币。
“……”
他没接。
似乎也预料到他不会要,顾芊月直接往他手里一塞。
“还你钱你还不要?”
“我一直放在口袋里,寻思哪回在小卖部门口再碰到你呢!总之钱还是要还你的,我可不是那爱欠债的人。欠人钱一直不还,那就不是我的作风。”
“哦对,你数数看对不对?”
在她殷切的目光下,应沉勉为其难稍微看了看,两张纸币,两张硬币,一共十七块,她多给了两毛。
照她刚刚话里的意思,应沉勾了勾唇角,“我应该还你两毛?”
“好啊!”她一口答应,扬了扬左手握着的手机,“微信还是支付宝?”
“……”
见应沉不说话,顾芊月自己决定,她笑了笑,“还是微信吧,支付宝我不太常用。”
“……”
“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
“要不还是你扫我吧?”她麻溜地点开自己的名片。
应沉终于有了点反应,“不了。”
“两毛钱,顾小姐想必不会跟我计较。”
顾芊月心想她要是真计较怎么办,就听他说:“要是真计较,我去买包辣条还你。”
“……”
提到辣条,顾芊月想起问他,“我上次给你那辣条你吃了么?”
“……”
应沉摇头,“没有。”
默了会,顾芊月还是忍不住道:“你应该尝尝,很好吃的……”
应沉凝眉听着她介绍辣条的各种吃法,脚踝被毛绒绒的东西轻轻蹭了下。他冷不丁看过去,小博美往后缩了下。
短腿跑不快,似乎还踉跄了下。
应沉微微俯下身子,冲它招了招手,它便欢快地跑过去。他握住它的两只前腿微微用力,博美低声哑叫了下,却不敢与男人硬碰硬,伸出舌头,讨好般在应沉的手背舔了舔。
望着眼前豆芽菜般的宠物狗,应沉只觉得和队里的警犬简直不能比。这样似的,毫无战斗力。但看着它纯黑似假眼睛般的眼眸,他又莫名心软,在它头上轻摸。
博美依恋般拱了拱他的臂肘。
“诶?”他到底有没有在听。讲到一半的顾芊月终于发现不对劲。
应沉问:“它叫什么名字?”
“小白。”
“嗯?”应沉似是没听清。
小白知道是在叫它,欢快地叫了声。
应沉俯下半边身子,黑色风衣长至膝盖,此时上面落错分布着不同程度的五爪印。男人面色沉稳,眼里仿若带笑,极有耐心地与腿间的小白玩耍。
这一幕好像在哪见过,顾芊月微微失神,纤长的睫羽垂落下,掩藏住眼底的哀伤,紧接着她抬眸,正对上应沉毫不遮掩的目光。
她呐呐道:“因为毛色纯白,所以就叫小白了。”
应沉侧了侧眉,还真是意想之中的敷衍。
她眼底复杂,小声道:“小白似乎很喜欢你。”似乎还不是一般的喜欢。
“嗯。”应沉并不否认。他似乎也有点喜欢这个小家伙了。
作为宠物狗,它确实尽到了可爱的职责。
于是,他又多陪这个小家伙玩了会,顺便测测它的反应能力以及弹跳能力怎么样。
等他终于有些满意地抬起头,神色一怔,“顾小姐?”
嗯?顾芊月面色慌张,仓皇移开目光,调整好思绪后,又平淡转眸,“我有些走神。”
“哦。”他站起,小博美瞬间跌落。嘴里一直呜咽着,扒拉着他的裤脚,要往腿上爬。
顾芊月注意到他些许苍白的唇色,“你怎么了?”
“没事。”牙缝里挤出的虚弱声音。
没事才怪!几乎是瞬间,顾芊月便想到了应沉腰腹的刀伤。她慌忙上前搀扶住他,“你坐下。”
应沉没再逞能,微微借着她的力,重新坐在长椅上,脊背靠在椅背上,他吃力地小心调整着姿势。
见他额上蹭出的细汗和越来越无血色的脸庞,顾芊月作势要去解应沉的衣扣,下一秒,手腕被牢牢固定住。
他撑着一口气问她,“你做什么?”
顾芊月焦急道:“我看看你伤口。”
他冷声,“不用。”
到这时候,他还在拒绝她。滴滴冷汗砸在她的手背上,他的眉间似拧着一股绳,在与自己较劲。
过了会,攒住顾芊月手腕的那只手有松动的迹象,他显然是痛到了极致。
她瞄准时机,不顾他的阻拦,迅速地解开颗颗纽扣,浓厚的血腥味霎时扑满整个鼻尖。
掀开衣摆,层层白纱之上,全部被血色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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