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隐秘
温袅低着头,不敢直视陈断的眼睛。
扎头发的皮筋不知何时松了,她一头黑亮头发垂落在细痩的肩头。
若要温袅说,她身上有什么她特别满意的地方,那必然是她一头黑亮浓密的头发。
班里同学都怕熬夜脱发,唯独她一点儿不怕。
“陈断,我不知道她平时怎么讨好的老师,闷声不响的,其实心眼很多。”夏诗雅适时开口,“舞伴和上电视的机会,都是她抢我的!她还弄坏你的无人机,你不要放过她!”
温袅心想这真是荒谬。上电视的机会,是她自己争取的。张芬要选人上电视跳双人舞,而她和周霖配合很好。
夏诗雅骄纵跋扈,时常苛责舞伴陆泽,默契值半天培养不起来。他们那个样子,能上电视就有鬼了。
至于周霖一个大活人,有自己的想法,哪有什么抢不抢的。
无人机……要是夏诗雅不故意吓她,她怎么可能弄坏。
但此时事实到底怎样并不重要。温袅明白,此时唯一重要的,是夏诗雅的态度。
温袅知道夏诗雅和陈断关系一直不错。他们小学时就是同学,家族又有生意来往。就在不久前,陈断刚把夏诗雅认作干妹妹。
他为她打架,为她受伤。干妹妹想要教训的人,他怎么可能放过。
早在看到无人机落在脚下时,温袅就料想到自己惹了大麻烦。
夏诗雅又不蠢,有陈断这张王牌,她怎么会不用。
“我不是故意的。”温袅强行按捺住内心恐惧,试图和面前恶魔一样的少年商量,“你的飞机,我会赔的……我现在有八十块钱……其他……以后再慢慢赔……”
夏诗雅忍不住笑了,“你知道无人机多少钱吗?八十,零头都不够啊!”
温袅颤了颤,没再说话。空气里散布着的寂静像是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她露出的皮肤上,她难以忍受,但无处可逃。
“14岁上电视,了不起。”陈断忽然开口。
温袅攥起手指,心想他这么说,大概是在嘲讽她。
陈断说完,就拿起桌上一把水果刀在手里把玩。陈断有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漂亮。冰冷的刀锋在他指尖翻转,像一种残酷的艺术。
他站起来,向温袅迈近。这时李莫非已经松开温袅。温袅吓得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她望着陈断手里泛着冷光的刀刃,小脸不见丝毫血色。
“我,我会赔钱的……”温袅结结巴巴地说话。
“你确定?”陈断懒懒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温袅不确定。她没有钱,也没有赚钱门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赔起一架无人机。
她脑海一片空白,一颗心在胸腔隆隆跳动。她不敢抬头看陈断的眼睛,只看着那小刀在她眼前翻转,锋利的刀刃距离她越来越近。
她闻到他身上散发的苦橙味道,只觉口腔和肺部,到处都散布着一片苦味。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于是她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泛着冷冷的光。他把玩着手里的刀,噙着笑看着她,如看一只待宰的小兽。
温袅轻轻眨了下眼睛,眼泪猝不及防跌落。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水果刀,没有办法不害怕。
她的脑海里,种种可怖的想法冒出来。他要捅她吗?还是,让她毁容?
她听说过陈断把人打进医院的传闻。他家有钱,什么事都摆得平。
这样一刀划在脸上,她辛苦的那些岁月,都会化为泡影,舞者之路就此断送。
她的人生会完蛋的。
她越想越害怕,眼泪模糊了视野。
“你,你会坐牢的。”温袅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地说着毫无威胁性的话。
“是吗。”陈断闻言,咧嘴笑得更欢,“那倒要看看,会坐几年。”
温袅想要拔腿就跑,但是她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眼看着陈断举起刀,她迅速闭上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听到一阵,不太寻常的声音。
她错愕睁眼,低头一看,才发现陈断割掉了她耳畔一小撮头发。
那一小撮黑亮长发就躺在陈断掌心。
温袅睁大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望着陈断,脸上盛满茫然。或许是这幅表情取悦了陈断,陈断发出清亮笑声。
“行了,算你赔清了。”陈断收起手里头发,然后站起身来。
意识到陈断的处罚已经结束,夏诗雅发出不满的声音,“陈断,你太便宜她了。”
“我当时,是把飞机借给了你。”陈断笑着,但是声音是冷的,“你觉得,谁更该负责?”
他说完,夏诗雅果断闭嘴。
陈断是聪明而清醒的,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刀。
“记得,没有下次。”陈断玩着刀,慵懒的声音如刀锋般冰冷刺骨。
温袅不敢去看陈断的眼,但她心想,陈断的话应当是对夏诗雅和她两个人说的。
她见陈断没有留人的意思,于是手脚并用离开包厢。没有人阻止她。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出KTV,见到站在门外的于沐沐。两个人仿佛劫后余生,紧紧抱在一起。
她们约好,下次见到陈断这群人,一定离得远远的。他们实在太可怕了。身上的气势就不像是少年人该有的。
在那之后,夏诗雅安分了好长一段时间。温袅听说那架她打坏的无人机被修好了,还被陈断带去参加无人机比赛。
再然后,陈断出车祸,休养好后,顺利考上南舞附中隔壁的南城一中。而温袅做手术,休学养伤。
他们的人生本不会有交集。
但是她没有想到,两年后的现在,那样嚣张肆意的陈断和温柔懂礼的周霖,有了不错的交情。
命运如同变化莫测的海浪,将他们翻搅在一起。
温袅自记忆中回过神来,又回忆了下周霖介绍她和陈断认识的画面。
陈断应是不记得那段发生在KTV里的往事了。想来也正常。陈断接触的人肯定很多,而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不值得记在心上。
当然,周霖也并不知道,她和陈断的这段前程往事。她当初和于沐沐约好,不将之告诉身边任何人。
这是女孩子之间的隐秘。
温袅回过神来,发现把人跟丢了。她四处转了转,在学校的小花园里找到于沐沐。
李莫非并不在。于沐沐双手交握在一起,皱着眉,面色微微泛白。
温袅顿了顿,快步向前。
“怎么了?”温袅看着于沐沐不自然地交握在一起的双手,迫不及待地问。
于沐沐胸膛一阵起伏。她缓缓张开双手,然后温袅就看到一只银制手链静静躺在少女的手心里。
手链做工精巧,中央缀着一枚小巧的蓝色爱心。爱心背面,打着清晰的蒂凡尼标志,暗示手链价格高昂。
“你休学这一段时间,我见过李莫非。”于沐沐沉默片刻后,轻声诉说。
温袅怔了怔。
陈断很出名,而打小跟在他身边的李莫非,也是南城校区的知名人物,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他。
李莫非的父亲是开夜店的,而他母亲曾是店里的舞女。这样的出身注定他的人生不会风平浪静。据说他父母结下不少仇家,总是寻他麻烦。
李莫非人狠话不多,是陈断身旁的得力打手。他不像陈断和刘瑞,是纯粹靠着中考成绩考进一中的。他进入一中,是因为体育特长生政策,目前是一中篮球队主力。
“有天我在回家路上,见到李莫非倒在地上,身上都是个伤,人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于沐沐对温袅说话,“我本不想理他的,但我怕他死那儿……然后我就叫了救护车,还把刚买的面包牛奶给了他。等救护车来了后,我就走了。”
“我本来以为我们不会再有联系了,那条路挺暗的,路灯都坏了。可没想到他还是记住了我的脸,还打听到我的信息,来舞校找我。”于沐沐一脸郁闷,“我怀疑他是狗变的,靠着鼻子一路嗅过来。”
“他现在在哪里。”温袅问,顺势抬头看了看四周。
“已经走了。临走前,他硬是塞给我这个,说要和我做朋友,可我一点都不想和他有接触。”于沐沐拎着手链在温袅面前晃了晃,唉声叹气说话,“你回校以前,他就时不时来舞校找我。我一直躲着,还以为他放弃了。”
温袅垂眸。陈断那一伙人这阵子频繁来打球,可能是有原因的。
“他这阵子一直把手链带在身上?”温袅忍不住好奇。
“谁知道呢。”
“把手链还给他吧。”温袅轻声说,“你还记得,你给我讲的那个……学姐的事情吗?”
“嗯嗯。我也不想要的,可是怎么还啊?”于沐沐一脸为难,“他怕我拒绝走的飞快,人是肯定追不上了。而且我看到他就不知道说什么……”
温袅抿一抿唇。她和于沐沐的处境,其实很相似。
李莫非和陈断,是她们年少时代共同的梦魇。她们都不想遇到他们。
但转念一想,眼前的困难,又何尝不是一个契机。一个亲手抹除梦魇的机会。
“我来替你还。”温袅想了会儿,鼓起勇气道,“我去一中找他。”
“袅袅,你不怕吗?”于沐沐诧异。
多亏陈断这个一中代言人,包括于沐沐在内的不少舞校生对一中生的印象,就是不好招惹。在名校招牌的加持之下,一中变成了不可进犯之地。
“一中有那么多保安师长,他不可能拿我怎样。”温袅强做镇静,“再说,我又不是去找茬。”
“那……我和你去?”
“不了,你去了,可能反而麻烦。我就告诉李莫非,你不想与他有任何联系,就这样,事情很快就解决了。”温袅这样说。是安慰于沐沐,也是在安抚自己。
对于李莫非,她无疑是怕的。见到他和陈断,她的腿肚子会条件反射一般打颤。
但她知道,要想获得长久的安宁,有时候,必须鼓起勇气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不能害怕,要迎难而上。
周五中午,温袅快速吃完饭,就离开舞校,前往南城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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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头发的皮筋不知何时松了,她一头黑亮头发垂落在细痩的肩头。
若要温袅说,她身上有什么她特别满意的地方,那必然是她一头黑亮浓密的头发。
班里同学都怕熬夜脱发,唯独她一点儿不怕。
“陈断,我不知道她平时怎么讨好的老师,闷声不响的,其实心眼很多。”夏诗雅适时开口,“舞伴和上电视的机会,都是她抢我的!她还弄坏你的无人机,你不要放过她!”
温袅心想这真是荒谬。上电视的机会,是她自己争取的。张芬要选人上电视跳双人舞,而她和周霖配合很好。
夏诗雅骄纵跋扈,时常苛责舞伴陆泽,默契值半天培养不起来。他们那个样子,能上电视就有鬼了。
至于周霖一个大活人,有自己的想法,哪有什么抢不抢的。
无人机……要是夏诗雅不故意吓她,她怎么可能弄坏。
但此时事实到底怎样并不重要。温袅明白,此时唯一重要的,是夏诗雅的态度。
温袅知道夏诗雅和陈断关系一直不错。他们小学时就是同学,家族又有生意来往。就在不久前,陈断刚把夏诗雅认作干妹妹。
他为她打架,为她受伤。干妹妹想要教训的人,他怎么可能放过。
早在看到无人机落在脚下时,温袅就料想到自己惹了大麻烦。
夏诗雅又不蠢,有陈断这张王牌,她怎么会不用。
“我不是故意的。”温袅强行按捺住内心恐惧,试图和面前恶魔一样的少年商量,“你的飞机,我会赔的……我现在有八十块钱……其他……以后再慢慢赔……”
夏诗雅忍不住笑了,“你知道无人机多少钱吗?八十,零头都不够啊!”
温袅颤了颤,没再说话。空气里散布着的寂静像是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她露出的皮肤上,她难以忍受,但无处可逃。
“14岁上电视,了不起。”陈断忽然开口。
温袅攥起手指,心想他这么说,大概是在嘲讽她。
陈断说完,就拿起桌上一把水果刀在手里把玩。陈断有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漂亮。冰冷的刀锋在他指尖翻转,像一种残酷的艺术。
他站起来,向温袅迈近。这时李莫非已经松开温袅。温袅吓得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她望着陈断手里泛着冷光的刀刃,小脸不见丝毫血色。
“我,我会赔钱的……”温袅结结巴巴地说话。
“你确定?”陈断懒懒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温袅不确定。她没有钱,也没有赚钱门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赔起一架无人机。
她脑海一片空白,一颗心在胸腔隆隆跳动。她不敢抬头看陈断的眼睛,只看着那小刀在她眼前翻转,锋利的刀刃距离她越来越近。
她闻到他身上散发的苦橙味道,只觉口腔和肺部,到处都散布着一片苦味。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于是她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泛着冷冷的光。他把玩着手里的刀,噙着笑看着她,如看一只待宰的小兽。
温袅轻轻眨了下眼睛,眼泪猝不及防跌落。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水果刀,没有办法不害怕。
她的脑海里,种种可怖的想法冒出来。他要捅她吗?还是,让她毁容?
她听说过陈断把人打进医院的传闻。他家有钱,什么事都摆得平。
这样一刀划在脸上,她辛苦的那些岁月,都会化为泡影,舞者之路就此断送。
她的人生会完蛋的。
她越想越害怕,眼泪模糊了视野。
“你,你会坐牢的。”温袅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地说着毫无威胁性的话。
“是吗。”陈断闻言,咧嘴笑得更欢,“那倒要看看,会坐几年。”
温袅想要拔腿就跑,但是她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眼看着陈断举起刀,她迅速闭上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听到一阵,不太寻常的声音。
她错愕睁眼,低头一看,才发现陈断割掉了她耳畔一小撮头发。
那一小撮黑亮长发就躺在陈断掌心。
温袅睁大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望着陈断,脸上盛满茫然。或许是这幅表情取悦了陈断,陈断发出清亮笑声。
“行了,算你赔清了。”陈断收起手里头发,然后站起身来。
意识到陈断的处罚已经结束,夏诗雅发出不满的声音,“陈断,你太便宜她了。”
“我当时,是把飞机借给了你。”陈断笑着,但是声音是冷的,“你觉得,谁更该负责?”
他说完,夏诗雅果断闭嘴。
陈断是聪明而清醒的,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刀。
“记得,没有下次。”陈断玩着刀,慵懒的声音如刀锋般冰冷刺骨。
温袅不敢去看陈断的眼,但她心想,陈断的话应当是对夏诗雅和她两个人说的。
她见陈断没有留人的意思,于是手脚并用离开包厢。没有人阻止她。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出KTV,见到站在门外的于沐沐。两个人仿佛劫后余生,紧紧抱在一起。
她们约好,下次见到陈断这群人,一定离得远远的。他们实在太可怕了。身上的气势就不像是少年人该有的。
在那之后,夏诗雅安分了好长一段时间。温袅听说那架她打坏的无人机被修好了,还被陈断带去参加无人机比赛。
再然后,陈断出车祸,休养好后,顺利考上南舞附中隔壁的南城一中。而温袅做手术,休学养伤。
他们的人生本不会有交集。
但是她没有想到,两年后的现在,那样嚣张肆意的陈断和温柔懂礼的周霖,有了不错的交情。
命运如同变化莫测的海浪,将他们翻搅在一起。
温袅自记忆中回过神来,又回忆了下周霖介绍她和陈断认识的画面。
陈断应是不记得那段发生在KTV里的往事了。想来也正常。陈断接触的人肯定很多,而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不值得记在心上。
当然,周霖也并不知道,她和陈断的这段前程往事。她当初和于沐沐约好,不将之告诉身边任何人。
这是女孩子之间的隐秘。
温袅回过神来,发现把人跟丢了。她四处转了转,在学校的小花园里找到于沐沐。
李莫非并不在。于沐沐双手交握在一起,皱着眉,面色微微泛白。
温袅顿了顿,快步向前。
“怎么了?”温袅看着于沐沐不自然地交握在一起的双手,迫不及待地问。
于沐沐胸膛一阵起伏。她缓缓张开双手,然后温袅就看到一只银制手链静静躺在少女的手心里。
手链做工精巧,中央缀着一枚小巧的蓝色爱心。爱心背面,打着清晰的蒂凡尼标志,暗示手链价格高昂。
“你休学这一段时间,我见过李莫非。”于沐沐沉默片刻后,轻声诉说。
温袅怔了怔。
陈断很出名,而打小跟在他身边的李莫非,也是南城校区的知名人物,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他。
李莫非的父亲是开夜店的,而他母亲曾是店里的舞女。这样的出身注定他的人生不会风平浪静。据说他父母结下不少仇家,总是寻他麻烦。
李莫非人狠话不多,是陈断身旁的得力打手。他不像陈断和刘瑞,是纯粹靠着中考成绩考进一中的。他进入一中,是因为体育特长生政策,目前是一中篮球队主力。
“有天我在回家路上,见到李莫非倒在地上,身上都是个伤,人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于沐沐对温袅说话,“我本不想理他的,但我怕他死那儿……然后我就叫了救护车,还把刚买的面包牛奶给了他。等救护车来了后,我就走了。”
“我本来以为我们不会再有联系了,那条路挺暗的,路灯都坏了。可没想到他还是记住了我的脸,还打听到我的信息,来舞校找我。”于沐沐一脸郁闷,“我怀疑他是狗变的,靠着鼻子一路嗅过来。”
“他现在在哪里。”温袅问,顺势抬头看了看四周。
“已经走了。临走前,他硬是塞给我这个,说要和我做朋友,可我一点都不想和他有接触。”于沐沐拎着手链在温袅面前晃了晃,唉声叹气说话,“你回校以前,他就时不时来舞校找我。我一直躲着,还以为他放弃了。”
温袅垂眸。陈断那一伙人这阵子频繁来打球,可能是有原因的。
“他这阵子一直把手链带在身上?”温袅忍不住好奇。
“谁知道呢。”
“把手链还给他吧。”温袅轻声说,“你还记得,你给我讲的那个……学姐的事情吗?”
“嗯嗯。我也不想要的,可是怎么还啊?”于沐沐一脸为难,“他怕我拒绝走的飞快,人是肯定追不上了。而且我看到他就不知道说什么……”
温袅抿一抿唇。她和于沐沐的处境,其实很相似。
李莫非和陈断,是她们年少时代共同的梦魇。她们都不想遇到他们。
但转念一想,眼前的困难,又何尝不是一个契机。一个亲手抹除梦魇的机会。
“我来替你还。”温袅想了会儿,鼓起勇气道,“我去一中找他。”
“袅袅,你不怕吗?”于沐沐诧异。
多亏陈断这个一中代言人,包括于沐沐在内的不少舞校生对一中生的印象,就是不好招惹。在名校招牌的加持之下,一中变成了不可进犯之地。
“一中有那么多保安师长,他不可能拿我怎样。”温袅强做镇静,“再说,我又不是去找茬。”
“那……我和你去?”
“不了,你去了,可能反而麻烦。我就告诉李莫非,你不想与他有任何联系,就这样,事情很快就解决了。”温袅这样说。是安慰于沐沐,也是在安抚自己。
对于李莫非,她无疑是怕的。见到他和陈断,她的腿肚子会条件反射一般打颤。
但她知道,要想获得长久的安宁,有时候,必须鼓起勇气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不能害怕,要迎难而上。
周五中午,温袅快速吃完饭,就离开舞校,前往南城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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