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异世征途之魔法传奇 七十四
温馨的静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撩开帐篷帘子风风火火走进来的叶卡尼亚打断了。
“赛璐璐,庆功宴开始了,我们喝酒去···”
未竟的话语在看到依偎在金怀里的赛璐璐后尴尬地停止。
“啊,抱歉,不知道你们在忙,我就是来通知一声,等会你们再出来也行。”
叶卡尼亚转身就想走,赛璐璐连忙从金怀里退了出来。“等一下,叶卡尼亚,庆功宴我不去了,帐篷里留个人看着飞坦比较好,金,你去参加吧。”她推了推金。
金性子豪爽,喜交朋友,不管三教九流只要他愿意都能让人和他投缘交好,这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聚会场合对他来说可说是如鱼得水,正好发挥下他的人格魅力,也好顺势消除之前因为她和飞坦的事而带给金的负面影响。
金却是瞄了瞄飞坦,赛璐璐这是担心他们出去参加宴会时会有人进来对飞坦不利吗?这小子前科那么糟糕,赛璐璐还护的这般紧,即使金知道换成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或许赛璐璐都会如此挂心,但眼见着赛璐璐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飞坦身上,金还是有些小小的吃味。
“你不想去,我也不去了。”金盘腿坐着,单手撑着下巴有些郁闷道。
“去,去,一大男人窝在这里算什么,去参加庆功宴,和大伙一块喝酒去。”叶卡尼亚倒先不干了,抬手就驱赶起金,自己反而在赛璐璐身边坐了下来。“既然赛璐璐你不想出去,我陪你会吧。”
金一看,这是有话要说啊,得,他还是识趣点吧,“那好吧,我出去一会儿,顺便拿点吃的给你。”金朝赛璐璐挥挥手,出了帐篷。
赛璐璐这才转眼看向叶卡尼亚,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叶卡尼亚,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是啊,是有话要说。”叶卡尼亚凑了过来,忽然露出了一抹极其暧昧的笑容,脸带挪揄地举起一根小手指,打趣道。
“没想到啊,你和金是那种关系~,你这是千年铁树终于开花了吗?以前你可是对谁都一个样,就没见你有什么特别在乎的人,当然,雷奥里斯勉强算一个,来,说说看,你和金是怎么认识又走到这一步的,他居然能把你攻陷,也太厉害了啊,不过,说起来,金他有点像雷奥里斯啊,我初见他时,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后来才发现是因为他的举止和行事风格像雷奥里斯,赛璐璐也这么觉得吧,但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一款的,是因为受雷奥里斯的影响吗?等等,喂,不会其实你喜欢的是雷奥里斯吧?只是他不在,你找个替代品什么的···”
叶卡尼亚一脸兴奋地八卦着,可说着说着,突然脑洞大开,瞬间不知歪楼到了哪里,之前的暧昧挪揄也一扫而空,她一脸紧张地盯视着赛璐璐,危机感空前高涨,就怕她说出她真的喜欢雷奥里斯来。
赛璐璐才因为她的八卦而不自在,可没想到叶卡尼亚又胡思乱想了,哭笑不得之余,她连忙反驳道,
“胡说八道什么啊,只有你,眼里除了雷奥里斯再也没有别人了,我对雷奥里斯根本一点想法都没有好吗?金也不是替代品,他可是无赖的很,痞子一样,哪里像雷奥里斯了,而且,我和金其实···其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最后一句,赛璐璐说的有些言不由衷,即使反驳,却也带着些底气不足和一丝无人可查的黯然。
“不是喜欢雷奥里斯就好,”叶卡尼亚却是松了口气,她一挑眉,英气的眉宇尽显妩媚。“金那人痞子是有点,但无赖嘛,我可没感觉出来,想来是只对你无赖吧,男人嘛,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不无赖点怎么行,尤其是对你这种人,居然还跟我说不是想象的那样,难道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吗?我又不是瞎子,有没有暧昧还会看不出来,难怪金要无赖了,不无赖缠着你一点,是不是就被你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了?”叶卡尼亚毒舌道,甚至有替金打抱不平之意。
“喂,你不要说的好像我是个人渣好吗?”赛璐璐再次哭笑不得,为自己叫屈道。
“你要抛弃金,你就人渣了。”叶卡尼亚一句断言,可像想起什么,脸上又浮现了一抹犹疑之色,她指指躺着的飞坦。“对了,这人你似乎也很上心,他又和你什么关系?”
赛璐璐纠结了会,也不知道怎么说,想了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没关系。”
叶卡尼亚顿时嗤之以鼻,“你蒙谁呢,没关系?没关系你这么紧张他,没关系你能忘了恐高症,没关系你刚才为什么要大开杀戒,我认识你那么多年,也没见你为我出过一次手啊,连雷奥里斯好像都没这个待遇吧,没关系你还一副要和我的佣兵拼命的样子,就因为他们对这个毁灭之神的凭依体有敌意?没关系你现在又为什么非要死守在他身边,生怕有人来害他?连金都被你抛一边去了,你做的这么明显,指望别人看不出来啊?”叶卡尼亚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我还真是谢谢你这么善于发现并总结啊~。”赛璐璐黑线加无语。“话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那时你一听八卦就不耐烦,总是第一个走开,现在怎么这么三姑六婆啊,果然是年纪的关系吗?”赛璐璐不由也跟着吐槽了一句,在看到叶卡尼亚笑容扭曲地掰着手腕,似乎打算揍人时,才连忙补救道,
“不是,我说错了,你还是风华正茂,什么年纪之类的,都是我胡说的。”
叶卡尼亚这才放下手,但还是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年纪这个话题,你最没资格说我吧,好了,别转移话题,他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你怎么会认识这个毁灭之神的凭依体的?”
“飞坦不是毁灭之神的凭依体,他是被牵连了。”赛璐璐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后,才道:“我和飞坦真没关系,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抬眼瞥见叶卡尼亚一副‘编,你就编吧’的表情,赛璐璐默了默,叹气道,
“好吧,但我不否认,飞坦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叶卡尼亚立刻露出一副‘小样,承认了吧,还说没关系’的得意表情,片刻后,才眉头一皱道。“不对啊,这个对你很重要,金看着和你暧昧也不小,那到底他们俩谁对你更重要?”叶卡尼亚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好奇两字。
赛璐璐有些为难地想了想,到底不喜欢说谎,还是坦白言道。“他们对我来说是一样重要的。”
“不是吧?一样重要?你可真敢说。”叶卡尼亚吃惊地瞪大了眼,“你这是要么不思春,一思春就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了吗?”
“都跟你说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赛璐璐被气笑了。
“切,隐瞒什么啊,你就算真喜欢两个,我也无所谓的。”叶卡尼亚嘟囔道,看赛璐璐青筋直冒要发飙地样子,才息事宁人道。“好了,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你当然无所谓了,又跟你没关系!”赛璐璐没好气道,“还有那种让人超级火大的敷衍态度算怎么回事?”
叶卡尼亚完全不当一回事的挥挥手,才像是闲聊似地絮叨起来。“可我说啊,你怎么突然就有了这种能放在心上的人了呢?明明你和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一样,表面看着温和爽朗大方好接近,其实一靠近一了解才发现,你们的血是冷的,你们的心是死的,谁都触及不到你们的心灵深处,我本以为我可以是那个例外的人,结果最后,呵呵,还是输了,就算你们告诉了我你们的秘密,但也仅止于此了。”
叶卡尼亚脸上略略浮现了一丝失意和寥落,赛璐璐神情微怔,张口欲言,却又觉得无言以对,叶卡尼亚已经不以为意地继续道。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挺不甘心的,也一直想看看,到底会不会有人能够进驻你们心灵深处,我没有看到雷奥里斯的,当然我也不想看到,既然不喜欢我,那就最好一个都不要喜欢,注孤生去吧!”
叶卡尼亚愤愤地诅咒了句,才转眸道。
“但现在看到赛璐璐你有了那样的人,我却由衷为你高兴,雷奥里斯如果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吃惊呢?”
叶卡尼亚祝福的笑容维持了不到三秒,又瞬间切换成抓心挠肺不甘脸。
“但是!但是!我还是很好奇啊,我做不到打动雷奥里斯,那两个是怎么做到的?能撬开你这千年顽石的心?总不可能是日久生情吧,怎么想,他们都是在我之后认识你的吧,你这是有异性没人性吗?赛璐璐,你今天要是不说明白,我真是死了都无法闭眼啊,你看我也已经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了,你忍心我就这样带着疑惑上路吗?咳咳~”她说着,居然还摆出了哀兵政策。
赛璐璐顿时哭笑不得。“刚才是谁在那里对自己的年纪耿耿于怀,现在怎么不装了?叶卡尼亚,还以为你年纪长了就能稳重点了,没想到,你这逗比属性还是没改啊,亏我之前看你指挥下属那淡定霸气样还觉得欣慰呢。”
吐槽完,她顿了顿,眼中却是闪过一丝陷入回忆的追思,一抹带着怀念的愉悦笑容缓缓自赛璐璐脸庞漾开。
“不过,有一点你还真说错了,我认识他们比你要久,比雷奥里斯要久,比所有人都要久,在最初的时候,在什么都没开始的时候,只是那时只是我单方面的认识而已,我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真正见到他们。”
叶卡尼亚有些怔忪地望着赛璐璐,她眼眸弯弯,如春日和风般柔软的笑意满溢脸庞,那是一张追忆着在时光中早就褪色模糊的幸福回忆的脸庞,让人觉得梦幻却空虚。
最初吗?叶卡尼亚轻声呢喃着,她总觉得似乎在哪里也听过类似的话,在哪里呢?叶卡尼亚眼神恍惚地回忆着,突然,她脸色猛然一变,她想起来了,是雷奥里斯说的,在很久远之前,当她看到雷奥里斯对赛璐璐的特殊后,因为一时的羡妒去质问雷奥里斯是否喜欢赛璐璐时,雷奥里斯回答她的。
“我不爱赛璐璐,赛璐璐也不爱我,她和我一样,不爱任何人,她已经不会爱人了,她也不需要任何人,像我们这样的人,最后都只会变成这样,中途的风景再好,也只是风景,只有原初才是能被永久记忆的东西,所以,如果我会有感情,她会有感情,那也只存在于最初,而且,那也已经不是感情了,只是一种变质而异样的执念,刻印在灵魂里的精神支柱类的东西。”
那时叶卡尼亚以为雷奥里斯在敷衍她,可现在回忆起来,却句句都极其贴合赛璐璐现在的一举一动,所以,这两个人才这么重要,也因此那么特殊吗?
叶卡尼亚微带恍然地思索了片刻后,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既然这两人是最初,不管这其中的时间点有多么奇怪,但他们明显不太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毁灭之神现世后,叶卡尼亚也的确听传言提起过,异世之人即是系铃人,也是解铃人,那个飞坦被毁灭之神挑上,难道真的是···
叶卡尼亚被自己的这个揣测惊到了,喉咙不由有些发紧,她吞咽了下口水,才有些干涩地将自己的疑问全部问出了口。
“赛璐璐,我从来没问过你,你为什么会回到这个世界?金和这个飞坦,你又在哪里认识的?你说认识他们比我要久,比雷奥里斯要久,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并不是我们世界的人?还有,你知道毁灭之神的传言里有提到过异世之人是关键吗?那个飞坦是不是···”
赛璐璐收起了笑容,一脸平静道。“不用猜了,你想的没错,飞坦和金他们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回来也是为了帮助他们能平安回到自己的世界,但他们俩不是系铃人,我才是那个毁灭之神要找的人,当然他们是不是解铃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无论发生何事,无论挡在前方的是何种阻碍,只要影响到他们回去自己的世界,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威胁拔除。”
赛璐璐的神情肃穆而坚定,眼中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决意和一抹冷然之色。
即使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叶卡尼亚的震惊却不减反增,“什么?赛璐璐,你的意思是说,你才是那个毁灭之神要···”似乎觉得这事太非同小可,叶卡尼亚最后噤声了,但依旧以极度惊愕的眼神看着她,可得到的只是赛璐璐的点头默认。
叶卡尼亚这下心彻底乱了,如果毁灭之神的目标是赛璐璐,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赛璐璐是不死之身,如果有人打算以抹消赛璐璐的方式来瓦解毁灭之神的阴谋,那根本就是无解的死路,所以只有消灭毁灭之神一途,可现在的赛璐璐明显有软肋,这个飞坦就是明证,她之前还不明白为什么毁灭之神要夺走飞坦的灵魂,现在却是细思恐极,而听说毁灭之神的凭依体还不止一个。
叶卡尼亚想到这,试探地问道。“毁灭之神的凭依体不止一个,会不会有其他你认识的人···”
赛璐璐蹙紧了眉头,“是啊,我怀疑除了飞坦,还有两个人,库洛洛和侠客也落在了毁灭之神手里,我之前就打算早日赶到圣城,找西索和伊路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
居然真的不止飞坦这一个吗?听到那些陌生的名字,叶卡尼亚就知道事情朝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可她还是不死心地问道。“那个库洛洛和侠客对你来说也很重要?”
“很重要!他们绝对不能出事。”赛璐璐神色肃然地握紧了拳头,片刻又放松。“但毁灭之神要的是我,所以,他暂时应该还不会杀害库洛洛他们,飞坦只被夺走了灵魂就是最好的证据。”赛璐璐的语气含着一丝庆幸之色,可叶卡尼亚的心情却愈发沉重。
“如果毁灭之神拿他们来威胁你,你会怎么做?”叶卡尼亚忽然沉声严肃道。
赛璐璐眼中神色闪烁了一下后,沉默不语。
“你会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他们吗?”叶卡尼亚却不打算让赛璐璐就这么缄默下去,继续紧追不舍逼问道。
赛璐璐强笑了一下,才避重就轻道。“就算我想牺牲,也并不能保证毁灭之神一定会遵守承诺吧。”
听着似乎是说不到最后一步,赛璐璐不会走这条路,可这并不是叶卡尼亚真正想知道的,叶卡尼亚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心中最深切的忧虑。
“或者这么说,如果事情无法挽回,或别无选择,在这个世界和他们之中,你取舍哪方?”
赛璐璐没有回答,可叶卡尼亚的心却是凉了半截,她虽然没有回答,却是避开了她的眼神,叶卡尼亚也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责怪,或是该苦笑,最后却只是化作了一声果然如此的长叹和无力。
一个人的执念可以到什么地步,她比谁都明白,因为她自己就是执念深重的人,而她也比谁都清楚,不管赛璐璐的外在表现如何能蒙蔽人,她心底深处其实对什么都不在意,对自己长生不死的状态更是厌恶不已,如果能让自己的执念平安无事,她根本不会介意这条命的终结,甚至还会欣然受之。
可这个世界要怎么办?他们并没有筹码,也没有底牌能够让赛璐璐顾忌这个世界的人,叶卡尼亚一点也不想试验赛璐璐那经过无数岁月而依旧不变的执念在面对阻碍时会爆发出什么样的力量。
不,或许事情并不会演变到这么糟糕的地步,叶卡尼亚极力想要抛去那些过于坏的想法,可那念头却如同毒蛇般绞紧她心口,让她完全无法轻松起来。
雷奥里斯,我该怎么办?叶卡尼亚迷茫地攥紧了胸口,那里有一点温暖,那是雷奥里斯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了,在无数的岁月里伴随着她,支撑着她的精神凭籍。
叶卡尼亚摩挲着那点被体温温热的温暖,摩挲着摩挲着,她的手却猛然一顿。
不,不对,这东西并不是她的,叶卡尼亚眼神忽然清明起来,因为赌气,也因为自欺欺人,她一直在暗示这东西是属于自己的,是雷奥里斯送给她的,可是,这并不是,这是雷奥里斯临走前交给她的,当时雷奥里斯是怎么说的?对了,他说。
“如果有一天你再次看见赛璐璐,而她准备举世皆敌了,就把这个给她,告诉她,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强。”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她哭着怒喊。“你这个薄情的男人,为什么临走还要让我转交东西给别人,我不会给她的,她也不会再回来了,和你一样,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雷奥里斯却只是耸了耸肩,就什么都没说的走了,叶卡尼亚那时极度愤恨、伤心,之后就一直魔怔地认为那个东西是属于自己的,直到现在,在面对巨大的压力时,她才忽然想起,或是终于正视。
叶卡尼亚有些失魂落魄地低低喃喃道,“雷奥里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才将东西托付给我?我那时总是奇怪,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我会不会将这个东西藏起来不交给赛璐璐呢,本来还以为是你自信我对你的感情,不会违背你的嘱托,没想到,你自信地却是赛璐璐对他们的感情吗?你知道我会知道这一切的,知道我无法妒忌,知道我也无法阻止赛璐璐,可,你留下的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算了,已经不可能知道了,但,我会交给赛璐璐的,只希冀,我真的没有爱错你。”叶卡尼亚流露出了一丝患得患失的悲哀。
赛璐璐虽然刚才做出了选择,可如果可以的话,她真不想弄到那种地步,此时看叶卡尼亚自言自语,立时有些忧心地问道。“叶卡尼亚,你怎么了?你在说些什么?”
叶卡尼亚定定看了赛璐璐半晌,才伸手从胸前拉出了一条链子,链子很长,完全没入了胸口,平时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此时,那条被完全拉出来的链子末端,挂着一个小小的吊坠,那是一朵指甲盖大小造型奇特的幽蓝色花朵。
“这是···”赛璐璐不由一怔,也抬起了自己的手腕,手上那只从雷奥里斯处拿来的手镯上也有着同样材质和造型的花朵。
叶卡尼亚拆下花朵吊坠,神色难辨地摩挲了下,才将它递到了赛璐璐面前,
“这是雷奥里斯走前让我转交给你的,让我告诉你,你比你想象的要强。”
“雷奥里斯给我的?我比想象的要强?那是什么意思?”赛璐璐疑惑地问,并没有伸手去接吊坠,她看得出,这应该是叶卡尼亚很珍惜的物件。
“拿着吧,这是雷奥里斯给你的,我保管的够久了。”叶卡尼亚有些等待生死宣判的疲惫。“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他只说了,当你准备举世皆敌时,就将这个给你,现在就是这个时刻吧。”
赛璐璐一怔,“举世皆敌?雷奥里斯是这么说的?他还知道···”想起叶卡尼亚其实什么都不清楚,赛璐璐只能咽下了疑惑,接过了吊坠,可心中的疑问却越积越高。
叶卡尼亚语气不自觉就含了丝怨怼。“难道不是吗?你既然选择那几人,自然就无法顾惜这个世界会变怎么样,可这个世界,或者我们也不想坐以待毙,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对立,我现在也只希望雷奥里斯留下的这个东西不会成了推波助澜的凶器,那样我再死几百遍都无法补偿我的罪孽。”
赛璐璐无言以对,或者说,也不想再说什么,虽然一切只是臆测,但如果事情无法两全其美,那就只能选择她真正希望的一面,今天的选择必然会是她最终的选择。
可雷奥里斯的吊坠,又能给这件事情带来什么变数?他又想告诉她什么?赛璐璐低头研究着,吊坠拿在手里并没有出现任何异样,说明有另外的开启方式,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手镯了吧,赛璐璐反复仔细检查着手镯和吊坠,终于在手镯一处细微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接驳的痕迹,此前,她却是从来没留意到过,将吊坠嵌合进了那接驳处,却是严丝缝合,仿佛天生就是一体的。
在手镯和吊坠合二为一时,叶卡尼亚就看到了赛璐璐的动作忽然停顿了,随即,一瞬间,一股宏大至极却令人连战栗都生不起直接头脑一片空白的精神力突然从赛璐璐身上掠过,那力量庞大地甚至自带空间扭曲属性和时间停顿感,一微秒似乎都被拉长成了无限般永恒,甚至,仿佛有股莫大的吸力将周围的一切都拉扯停顿了,整个世界似乎以赛璐璐中心点,出现了一种如水波荡漾的朦胧感,以及仿佛黑洞旋转般的奇怪拖曳力。
时空在一瞬的被歪曲干涉后,因为巨大的世界惯性和自身因果修正力而瞬间将一切再次拨乱反正,同样宏伟的世界法则寸寸抚平赛璐璐周围的朦胧,压迫凝固着那旋转的拖曳力,赛璐璐周围的空间无数次龟裂又修复平整,赛璐璐整个人也一直在支离破碎和完好无损间徘徊,而此时,从赛璐璐身上那逸散出的力量又全数缩进了她身体之中,这场较量,还是以世界之力获得了胜利,驱逐了威胁到此间时空法则的外来法则之力。
一切再次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叶卡尼亚呆滞地身躯忽然激灵了下,然后,有些迷惑地四处看了看,她刚刚似乎觉得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出世,但再细想,却完全没有任何奇怪,甚至隔了一会儿,连那种奇怪的异样感都被人遗忘了,叶卡尼亚只是紧张地问赛璐璐。“雷奥里斯交给你的究竟是什么?”
赛璐璐神色也有些迷茫,片刻,才语焉不详地回了一句。“原来系铃人和解铃人都是我,你大概是不用担心这个世界会不会被毁灭了。”
叶卡尼亚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心,可赛璐璐自己都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告诉她可以不用担心毁灭之神艾利亚斯了,甚至可以说,她能彻底消灭艾利亚斯,而方法,不在物质世界,在精神世界。
人的精神、意识或者说思维可说是人身上最神秘的一块领域,即使是本人,也无法清楚地了解自己的全部,那是未知的领域,能堪破自身所有的谜团,明澈内外,已可说是神的领域,赛璐璐虽然不了解具体方法,但她不需要了解,潜意识告诉她可以,那么,那个自己都不了解的自己到时自然会有办法。
叶卡尼亚反复的追问也只得到了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解释,虽然依旧有困惑,可到底心头还是缓和了下来,她还是无法相信雷奥里斯会对她、对这个世界有恶意,既然现在赛璐璐说能保下这个世界,那她就这么相信吧。
金手中拿着食物再回来帐篷时,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可似乎也明显轻松了不少,金看赛璐璐那张脸都没有之前满腔的愁色和焦虑了,之前他都觉得,似乎如果不看着赛璐璐一点,她都能立刻冲出去找毁灭之神艾利亚斯算账了,可现在,却似乎完全不担心了。
叶卡尼亚一会儿就告辞了,庆功宴还没结束,她不可能从头到尾都不出现,金将烤好的牛肉和葡萄酒放在了一边的矮桌上,招呼赛璐璐吃东西,赛璐璐心病解决,自然有胃口了,闻言,也没有拒绝,上前就吃喝了起来,金看她食欲极佳,有些困惑地问道。
“你心情不错?刚才叶卡尼亚和你聊什么了?”
“没什么,也就随便聊聊,只是她给了我一个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的好东西。”赛璐璐放下叉子,笑容轻快地答。
“什么?”金一头雾水。
“没到时候还不知道,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赛璐璐的回答很神棍,可只要她能心情转好就行,金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头,也勾起了一个笑容。
三天后,赛璐璐和金带着昏迷的飞坦,跟着剑风佣兵团抵达了圣城康萨斯坦丁的城外平原,此时,这块平原已经被神殿联军的各路大军占据并扎营安寨,重重把守、包围,而他们反攻的第一步就是夺回圣城康萨斯坦丁,总攻日就在三天后,所以,剑风佣兵团抵达的恰是时候。
之前剑风大破魔族联军的消息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艾法里斯大陆,自然也在联军中传开,所以,剑风受到了极其热烈的欢迎,在这个一天到晚只能听见陷落、沦落这种糟糕消息的时候,剑风的大胜简直给联军打了一剂极强的兴奋剂,低落的士气都骤然高涨了不少。
迎接叶卡尼亚的是神殿前神圣骑士长兰瑟,兽人一族和水神殿还有妖精一族都派出了一个大祭司,之前的大陆第一强国凯米恩则派出了外交大臣,虽然都不是第一把手,但这种迎接阵容已算是重视,毕竟剑风名气再大,也只是一个佣兵团。
兰瑟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在看见赛璐璐后,却是瞳孔微微一缩,片刻,才若无其事地和叶卡尼亚寒暄了起来,几方代表在初步会晤后,其他人都先离开了,而兰瑟则开始安排起了叶卡尼亚在联军里的一系列事宜,当事情谈妥,叶卡尼亚打算告辞时,赛璐璐这才示意叶卡尼亚先走,她有人想找,叶卡尼亚理解地点点头,留下金和他身上一直背着的飞坦离开了。
赛璐璐这才看向兰瑟,他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显然知道赛璐璐必定会留下来。
“兰瑟阁下,一段时间不见,你风采依旧,不知,我是不是能见一见西索和伊芙莉女王?”
赛璐璐客气有礼问候完,单刀直入请求道。
“跟我来吧。”兰瑟深深看了赛璐璐一眼,眼神在金和他背上的飞坦身上不停扫视着,尤其落在飞坦身上的关注多了点,才侧头示意道。
几人在宽阔的营区穿梭着,周围不时有一队队神殿骑士巡逻经过,最后,兰瑟领着他们慢慢接近了一顶巨大的白色圆形行军帐篷,赛璐璐看见外面除了站着守卫的神殿骑士们,还有身着华丽轻铠的妖精一族,看来,伊路米此时正好和西索在一起吧,赛璐璐才想着,就看见帐篷门口似乎有些骚动。
兰瑟此时也已经领着他们走到了帐篷前,“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兰瑟大人,是黛莉小姐,我说了西索大人在忙,没空见她,可她不信。“一个神殿骑士看到兰瑟立刻敬礼,口吻含着无奈和一丝轻微的厌烦,汇报道。
其实骑士转告黛莉的还是美化了无数遍的版本,西索的原话可是让她滚,不然杀了她,骑士能辨别出西索当时身上的杀气是真的,所以既不想看见一个少女就这么被杀,也不想让光明神殿的神圣骑士长变成一个杀害无辜的人,骑士只能自发地尽职尽责地挡住了黛莉一次又一次的骚扰,只是,他的好心别人似乎却不领情,骑士也挡驾挡的有点不耐烦了。
“兰瑟大人,我想见一见西索大人,只是这个骑士一直在找借口,从几天前,我就一直在求见,每次都是同样的说法。”黛莉有些委屈地看着兰瑟道,一双波光粼粼的水眸也泛着泪光。
“黛莉小姐,你先回去吧,无论他是不是在忙,眼下我有事找他,你之后再来吧。”兰瑟对黛莉没什么好感,当然也没什么恶感,只是觉得她有点缠人,所以也只是随口打发着。
黛莉有些失望,到底不敢叫板兰瑟,咬唇不语,轻轻行了一礼,就打算告退,可才走一步,就看到了之前被兰瑟挡着的赛璐璐。顿时,她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睁大,一丝尖利的喊叫冲破喉咙。
“怎么是你?不可能的!你早就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的!”
周围的神殿骑士好奇地看了过来,这里守卫的神殿骑士是来自各处的精英,白璧城的神殿骑士作为地方部队,并没有资格作为守卫神殿骑士长的护卫,而因为封口令的原因,再加上现在本就是战时特殊情况,白璧城的神殿骑士每日也都只在自己的营地中训练备战。
所以,现下知晓赛璐璐情况的,也只有这个不请而来而且分外自来熟的黛莉了,兰瑟听到黛莉的话,却是脸色一变,无论他的立场如何,只有一点是清楚的,他不希望事情闹太大,也不希望赛璐璐的身份搞的人尽皆知,所以,兰瑟几乎是立刻板起了脸。
“黛莉小姐,慎言!”
“可是,兰瑟大人···”黛莉还想不依不饶,但在看见兰瑟难看到极点甚至带着点暴怒的脸色时,顿时畏缩了,脸色变了变,她匆匆行了一礼,就跑走了。
兰瑟心里寻思着过后有必要找黛莉好好谈谈后,才对四周的骑士道。“站好你们的岗,看什么看!”骑士们虽然好奇,但眼见兰瑟没有解惑的意思,也就放下了。
兰瑟这才转头对赛璐璐道。“抱歉了,赛璐璐小姐,我们进去吧。”
赛璐璐点点头,没有将黛莉放在心上,金虽然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眼下也不是发问的时候。
虽然只是帐篷,但因为这个帐篷占地面积不小,所以里面也是帷幕重重,从前向后一路纵深分割开了好几个区域,每道帷幕前都有两个人站着守卫,兰瑟一进去,就有人向里通报了,兰瑟应该是经常来找西索的,所以并没有受到阻碍,连带着赛璐璐和金他们也被一起放了进去,几人跟着兰瑟轻车熟路地一路掀开帘子向里。
最后一道帷幕,还没掀开,兰瑟已经嚷了起来。“西索,你心心念念着的人来了。”
“嗯哼,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心心念念的人呢?”西索的语调虽然依旧漫不经心,但似乎兴致不高,总觉得有些意兴阑珊的。
直到兰瑟掀开帘子,带着赛璐璐和金还有飞坦走了进去,西索瞥见他们身后的人,细长的眼眸微微睁大后,才有些兴奋地笑了起来。“弗弗~,这还真是我心心念念的人呢~”
赛璐璐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一站一坐的西索和伊路米,西索站着,伊路米坐着,赛璐璐看了看他们两人,尤其在听说受伤的伊路米身上着重观察了下,伊路米一身轻便装束,脸色有些苍白,当然,他本来皮肤就很白,只是赛璐璐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他白的有些不自然了,除此以外,似乎看不出他有受什么伤,但内伤或是精神创伤都是从表面不容易看出来的,所以,赛璐璐也并没有因此觉得放心,她视线转了转,才看到了伊路米是坐在了一张行军床边上,而床上躺着一个人,赛璐璐定睛看去,却是诧异叫道。
“侠客?”
他原来不是在毁灭之神手里吗?那之前的一些猜测是错误的吗?赛璐璐的念头才刚兴起,就发觉侠客的状况不对劲,双目紧闭,仿佛神事不知,赛璐璐不由问道。
“侠客怎么了?”
“嗯哼,金背上的飞坦又怎么了?”西索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赛璐璐想起这事,心情就不怎么好,沉着脸道。“他被毁灭之神夺走了灵魂。”
“嗯哼,我猜也是~”西索耸耸肩。
“什么意思?难道···”赛璐璐惊愕地看向了侠客。
却是伊路米脸色平淡地回答了她。“他一周前拿着水沁突然出现在了生命树,抽取了生命树全部的水分,生命树封印破了,伊芙莉发现后,和他打了起来,夺回了水沁,但之后,有人偷袭侠客,他倒下后就变成了这样,伊芙莉检查后,发觉他的灵魂被带走了。”
赛璐璐又是惊愕又是愤怒,对毁灭之神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她没想到,毁灭之神居然是让侠客去破坏了生命树,再加上之前攻击奥特莱斯的库洛洛和袭击剑风的飞坦,毁灭之神是打算让库洛洛他们三个成为大陆公敌吗?好险恶的用心,不但如此,利用完后,还抽取了他们的魂魄作为人质,他们的肉身如果落入敌人之手,下场简直不言而喻,要不是她正好在剑风那边,侠客那边也被伊路米保了下来,那现在,飞坦和侠客早就已经死了吧。
不能再拖延了,必须尽快解决了毁灭之神才好,他不是要她的身体吗?那就来吧!赛璐璐心中的战意前所未有的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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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璐璐,庆功宴开始了,我们喝酒去···”
未竟的话语在看到依偎在金怀里的赛璐璐后尴尬地停止。
“啊,抱歉,不知道你们在忙,我就是来通知一声,等会你们再出来也行。”
叶卡尼亚转身就想走,赛璐璐连忙从金怀里退了出来。“等一下,叶卡尼亚,庆功宴我不去了,帐篷里留个人看着飞坦比较好,金,你去参加吧。”她推了推金。
金性子豪爽,喜交朋友,不管三教九流只要他愿意都能让人和他投缘交好,这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聚会场合对他来说可说是如鱼得水,正好发挥下他的人格魅力,也好顺势消除之前因为她和飞坦的事而带给金的负面影响。
金却是瞄了瞄飞坦,赛璐璐这是担心他们出去参加宴会时会有人进来对飞坦不利吗?这小子前科那么糟糕,赛璐璐还护的这般紧,即使金知道换成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或许赛璐璐都会如此挂心,但眼见着赛璐璐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飞坦身上,金还是有些小小的吃味。
“你不想去,我也不去了。”金盘腿坐着,单手撑着下巴有些郁闷道。
“去,去,一大男人窝在这里算什么,去参加庆功宴,和大伙一块喝酒去。”叶卡尼亚倒先不干了,抬手就驱赶起金,自己反而在赛璐璐身边坐了下来。“既然赛璐璐你不想出去,我陪你会吧。”
金一看,这是有话要说啊,得,他还是识趣点吧,“那好吧,我出去一会儿,顺便拿点吃的给你。”金朝赛璐璐挥挥手,出了帐篷。
赛璐璐这才转眼看向叶卡尼亚,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叶卡尼亚,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是啊,是有话要说。”叶卡尼亚凑了过来,忽然露出了一抹极其暧昧的笑容,脸带挪揄地举起一根小手指,打趣道。
“没想到啊,你和金是那种关系~,你这是千年铁树终于开花了吗?以前你可是对谁都一个样,就没见你有什么特别在乎的人,当然,雷奥里斯勉强算一个,来,说说看,你和金是怎么认识又走到这一步的,他居然能把你攻陷,也太厉害了啊,不过,说起来,金他有点像雷奥里斯啊,我初见他时,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后来才发现是因为他的举止和行事风格像雷奥里斯,赛璐璐也这么觉得吧,但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一款的,是因为受雷奥里斯的影响吗?等等,喂,不会其实你喜欢的是雷奥里斯吧?只是他不在,你找个替代品什么的···”
叶卡尼亚一脸兴奋地八卦着,可说着说着,突然脑洞大开,瞬间不知歪楼到了哪里,之前的暧昧挪揄也一扫而空,她一脸紧张地盯视着赛璐璐,危机感空前高涨,就怕她说出她真的喜欢雷奥里斯来。
赛璐璐才因为她的八卦而不自在,可没想到叶卡尼亚又胡思乱想了,哭笑不得之余,她连忙反驳道,
“胡说八道什么啊,只有你,眼里除了雷奥里斯再也没有别人了,我对雷奥里斯根本一点想法都没有好吗?金也不是替代品,他可是无赖的很,痞子一样,哪里像雷奥里斯了,而且,我和金其实···其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最后一句,赛璐璐说的有些言不由衷,即使反驳,却也带着些底气不足和一丝无人可查的黯然。
“不是喜欢雷奥里斯就好,”叶卡尼亚却是松了口气,她一挑眉,英气的眉宇尽显妩媚。“金那人痞子是有点,但无赖嘛,我可没感觉出来,想来是只对你无赖吧,男人嘛,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不无赖点怎么行,尤其是对你这种人,居然还跟我说不是想象的那样,难道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吗?我又不是瞎子,有没有暧昧还会看不出来,难怪金要无赖了,不无赖缠着你一点,是不是就被你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了?”叶卡尼亚毒舌道,甚至有替金打抱不平之意。
“喂,你不要说的好像我是个人渣好吗?”赛璐璐再次哭笑不得,为自己叫屈道。
“你要抛弃金,你就人渣了。”叶卡尼亚一句断言,可像想起什么,脸上又浮现了一抹犹疑之色,她指指躺着的飞坦。“对了,这人你似乎也很上心,他又和你什么关系?”
赛璐璐纠结了会,也不知道怎么说,想了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没关系。”
叶卡尼亚顿时嗤之以鼻,“你蒙谁呢,没关系?没关系你这么紧张他,没关系你能忘了恐高症,没关系你刚才为什么要大开杀戒,我认识你那么多年,也没见你为我出过一次手啊,连雷奥里斯好像都没这个待遇吧,没关系你还一副要和我的佣兵拼命的样子,就因为他们对这个毁灭之神的凭依体有敌意?没关系你现在又为什么非要死守在他身边,生怕有人来害他?连金都被你抛一边去了,你做的这么明显,指望别人看不出来啊?”叶卡尼亚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我还真是谢谢你这么善于发现并总结啊~。”赛璐璐黑线加无语。“话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那时你一听八卦就不耐烦,总是第一个走开,现在怎么这么三姑六婆啊,果然是年纪的关系吗?”赛璐璐不由也跟着吐槽了一句,在看到叶卡尼亚笑容扭曲地掰着手腕,似乎打算揍人时,才连忙补救道,
“不是,我说错了,你还是风华正茂,什么年纪之类的,都是我胡说的。”
叶卡尼亚这才放下手,但还是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年纪这个话题,你最没资格说我吧,好了,别转移话题,他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你怎么会认识这个毁灭之神的凭依体的?”
“飞坦不是毁灭之神的凭依体,他是被牵连了。”赛璐璐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后,才道:“我和飞坦真没关系,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抬眼瞥见叶卡尼亚一副‘编,你就编吧’的表情,赛璐璐默了默,叹气道,
“好吧,但我不否认,飞坦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叶卡尼亚立刻露出一副‘小样,承认了吧,还说没关系’的得意表情,片刻后,才眉头一皱道。“不对啊,这个对你很重要,金看着和你暧昧也不小,那到底他们俩谁对你更重要?”叶卡尼亚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好奇两字。
赛璐璐有些为难地想了想,到底不喜欢说谎,还是坦白言道。“他们对我来说是一样重要的。”
“不是吧?一样重要?你可真敢说。”叶卡尼亚吃惊地瞪大了眼,“你这是要么不思春,一思春就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了吗?”
“都跟你说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赛璐璐被气笑了。
“切,隐瞒什么啊,你就算真喜欢两个,我也无所谓的。”叶卡尼亚嘟囔道,看赛璐璐青筋直冒要发飙地样子,才息事宁人道。“好了,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你当然无所谓了,又跟你没关系!”赛璐璐没好气道,“还有那种让人超级火大的敷衍态度算怎么回事?”
叶卡尼亚完全不当一回事的挥挥手,才像是闲聊似地絮叨起来。“可我说啊,你怎么突然就有了这种能放在心上的人了呢?明明你和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一样,表面看着温和爽朗大方好接近,其实一靠近一了解才发现,你们的血是冷的,你们的心是死的,谁都触及不到你们的心灵深处,我本以为我可以是那个例外的人,结果最后,呵呵,还是输了,就算你们告诉了我你们的秘密,但也仅止于此了。”
叶卡尼亚脸上略略浮现了一丝失意和寥落,赛璐璐神情微怔,张口欲言,却又觉得无言以对,叶卡尼亚已经不以为意地继续道。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挺不甘心的,也一直想看看,到底会不会有人能够进驻你们心灵深处,我没有看到雷奥里斯的,当然我也不想看到,既然不喜欢我,那就最好一个都不要喜欢,注孤生去吧!”
叶卡尼亚愤愤地诅咒了句,才转眸道。
“但现在看到赛璐璐你有了那样的人,我却由衷为你高兴,雷奥里斯如果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吃惊呢?”
叶卡尼亚祝福的笑容维持了不到三秒,又瞬间切换成抓心挠肺不甘脸。
“但是!但是!我还是很好奇啊,我做不到打动雷奥里斯,那两个是怎么做到的?能撬开你这千年顽石的心?总不可能是日久生情吧,怎么想,他们都是在我之后认识你的吧,你这是有异性没人性吗?赛璐璐,你今天要是不说明白,我真是死了都无法闭眼啊,你看我也已经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了,你忍心我就这样带着疑惑上路吗?咳咳~”她说着,居然还摆出了哀兵政策。
赛璐璐顿时哭笑不得。“刚才是谁在那里对自己的年纪耿耿于怀,现在怎么不装了?叶卡尼亚,还以为你年纪长了就能稳重点了,没想到,你这逗比属性还是没改啊,亏我之前看你指挥下属那淡定霸气样还觉得欣慰呢。”
吐槽完,她顿了顿,眼中却是闪过一丝陷入回忆的追思,一抹带着怀念的愉悦笑容缓缓自赛璐璐脸庞漾开。
“不过,有一点你还真说错了,我认识他们比你要久,比雷奥里斯要久,比所有人都要久,在最初的时候,在什么都没开始的时候,只是那时只是我单方面的认识而已,我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真正见到他们。”
叶卡尼亚有些怔忪地望着赛璐璐,她眼眸弯弯,如春日和风般柔软的笑意满溢脸庞,那是一张追忆着在时光中早就褪色模糊的幸福回忆的脸庞,让人觉得梦幻却空虚。
最初吗?叶卡尼亚轻声呢喃着,她总觉得似乎在哪里也听过类似的话,在哪里呢?叶卡尼亚眼神恍惚地回忆着,突然,她脸色猛然一变,她想起来了,是雷奥里斯说的,在很久远之前,当她看到雷奥里斯对赛璐璐的特殊后,因为一时的羡妒去质问雷奥里斯是否喜欢赛璐璐时,雷奥里斯回答她的。
“我不爱赛璐璐,赛璐璐也不爱我,她和我一样,不爱任何人,她已经不会爱人了,她也不需要任何人,像我们这样的人,最后都只会变成这样,中途的风景再好,也只是风景,只有原初才是能被永久记忆的东西,所以,如果我会有感情,她会有感情,那也只存在于最初,而且,那也已经不是感情了,只是一种变质而异样的执念,刻印在灵魂里的精神支柱类的东西。”
那时叶卡尼亚以为雷奥里斯在敷衍她,可现在回忆起来,却句句都极其贴合赛璐璐现在的一举一动,所以,这两个人才这么重要,也因此那么特殊吗?
叶卡尼亚微带恍然地思索了片刻后,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既然这两人是最初,不管这其中的时间点有多么奇怪,但他们明显不太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毁灭之神现世后,叶卡尼亚也的确听传言提起过,异世之人即是系铃人,也是解铃人,那个飞坦被毁灭之神挑上,难道真的是···
叶卡尼亚被自己的这个揣测惊到了,喉咙不由有些发紧,她吞咽了下口水,才有些干涩地将自己的疑问全部问出了口。
“赛璐璐,我从来没问过你,你为什么会回到这个世界?金和这个飞坦,你又在哪里认识的?你说认识他们比我要久,比雷奥里斯要久,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并不是我们世界的人?还有,你知道毁灭之神的传言里有提到过异世之人是关键吗?那个飞坦是不是···”
赛璐璐收起了笑容,一脸平静道。“不用猜了,你想的没错,飞坦和金他们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回来也是为了帮助他们能平安回到自己的世界,但他们俩不是系铃人,我才是那个毁灭之神要找的人,当然他们是不是解铃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无论发生何事,无论挡在前方的是何种阻碍,只要影响到他们回去自己的世界,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威胁拔除。”
赛璐璐的神情肃穆而坚定,眼中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决意和一抹冷然之色。
即使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叶卡尼亚的震惊却不减反增,“什么?赛璐璐,你的意思是说,你才是那个毁灭之神要···”似乎觉得这事太非同小可,叶卡尼亚最后噤声了,但依旧以极度惊愕的眼神看着她,可得到的只是赛璐璐的点头默认。
叶卡尼亚这下心彻底乱了,如果毁灭之神的目标是赛璐璐,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赛璐璐是不死之身,如果有人打算以抹消赛璐璐的方式来瓦解毁灭之神的阴谋,那根本就是无解的死路,所以只有消灭毁灭之神一途,可现在的赛璐璐明显有软肋,这个飞坦就是明证,她之前还不明白为什么毁灭之神要夺走飞坦的灵魂,现在却是细思恐极,而听说毁灭之神的凭依体还不止一个。
叶卡尼亚想到这,试探地问道。“毁灭之神的凭依体不止一个,会不会有其他你认识的人···”
赛璐璐蹙紧了眉头,“是啊,我怀疑除了飞坦,还有两个人,库洛洛和侠客也落在了毁灭之神手里,我之前就打算早日赶到圣城,找西索和伊路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
居然真的不止飞坦这一个吗?听到那些陌生的名字,叶卡尼亚就知道事情朝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可她还是不死心地问道。“那个库洛洛和侠客对你来说也很重要?”
“很重要!他们绝对不能出事。”赛璐璐神色肃然地握紧了拳头,片刻又放松。“但毁灭之神要的是我,所以,他暂时应该还不会杀害库洛洛他们,飞坦只被夺走了灵魂就是最好的证据。”赛璐璐的语气含着一丝庆幸之色,可叶卡尼亚的心情却愈发沉重。
“如果毁灭之神拿他们来威胁你,你会怎么做?”叶卡尼亚忽然沉声严肃道。
赛璐璐眼中神色闪烁了一下后,沉默不语。
“你会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他们吗?”叶卡尼亚却不打算让赛璐璐就这么缄默下去,继续紧追不舍逼问道。
赛璐璐强笑了一下,才避重就轻道。“就算我想牺牲,也并不能保证毁灭之神一定会遵守承诺吧。”
听着似乎是说不到最后一步,赛璐璐不会走这条路,可这并不是叶卡尼亚真正想知道的,叶卡尼亚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心中最深切的忧虑。
“或者这么说,如果事情无法挽回,或别无选择,在这个世界和他们之中,你取舍哪方?”
赛璐璐没有回答,可叶卡尼亚的心却是凉了半截,她虽然没有回答,却是避开了她的眼神,叶卡尼亚也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责怪,或是该苦笑,最后却只是化作了一声果然如此的长叹和无力。
一个人的执念可以到什么地步,她比谁都明白,因为她自己就是执念深重的人,而她也比谁都清楚,不管赛璐璐的外在表现如何能蒙蔽人,她心底深处其实对什么都不在意,对自己长生不死的状态更是厌恶不已,如果能让自己的执念平安无事,她根本不会介意这条命的终结,甚至还会欣然受之。
可这个世界要怎么办?他们并没有筹码,也没有底牌能够让赛璐璐顾忌这个世界的人,叶卡尼亚一点也不想试验赛璐璐那经过无数岁月而依旧不变的执念在面对阻碍时会爆发出什么样的力量。
不,或许事情并不会演变到这么糟糕的地步,叶卡尼亚极力想要抛去那些过于坏的想法,可那念头却如同毒蛇般绞紧她心口,让她完全无法轻松起来。
雷奥里斯,我该怎么办?叶卡尼亚迷茫地攥紧了胸口,那里有一点温暖,那是雷奥里斯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了,在无数的岁月里伴随着她,支撑着她的精神凭籍。
叶卡尼亚摩挲着那点被体温温热的温暖,摩挲着摩挲着,她的手却猛然一顿。
不,不对,这东西并不是她的,叶卡尼亚眼神忽然清明起来,因为赌气,也因为自欺欺人,她一直在暗示这东西是属于自己的,是雷奥里斯送给她的,可是,这并不是,这是雷奥里斯临走前交给她的,当时雷奥里斯是怎么说的?对了,他说。
“如果有一天你再次看见赛璐璐,而她准备举世皆敌了,就把这个给她,告诉她,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强。”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她哭着怒喊。“你这个薄情的男人,为什么临走还要让我转交东西给别人,我不会给她的,她也不会再回来了,和你一样,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雷奥里斯却只是耸了耸肩,就什么都没说的走了,叶卡尼亚那时极度愤恨、伤心,之后就一直魔怔地认为那个东西是属于自己的,直到现在,在面对巨大的压力时,她才忽然想起,或是终于正视。
叶卡尼亚有些失魂落魄地低低喃喃道,“雷奥里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才将东西托付给我?我那时总是奇怪,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我会不会将这个东西藏起来不交给赛璐璐呢,本来还以为是你自信我对你的感情,不会违背你的嘱托,没想到,你自信地却是赛璐璐对他们的感情吗?你知道我会知道这一切的,知道我无法妒忌,知道我也无法阻止赛璐璐,可,你留下的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算了,已经不可能知道了,但,我会交给赛璐璐的,只希冀,我真的没有爱错你。”叶卡尼亚流露出了一丝患得患失的悲哀。
赛璐璐虽然刚才做出了选择,可如果可以的话,她真不想弄到那种地步,此时看叶卡尼亚自言自语,立时有些忧心地问道。“叶卡尼亚,你怎么了?你在说些什么?”
叶卡尼亚定定看了赛璐璐半晌,才伸手从胸前拉出了一条链子,链子很长,完全没入了胸口,平时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此时,那条被完全拉出来的链子末端,挂着一个小小的吊坠,那是一朵指甲盖大小造型奇特的幽蓝色花朵。
“这是···”赛璐璐不由一怔,也抬起了自己的手腕,手上那只从雷奥里斯处拿来的手镯上也有着同样材质和造型的花朵。
叶卡尼亚拆下花朵吊坠,神色难辨地摩挲了下,才将它递到了赛璐璐面前,
“这是雷奥里斯走前让我转交给你的,让我告诉你,你比你想象的要强。”
“雷奥里斯给我的?我比想象的要强?那是什么意思?”赛璐璐疑惑地问,并没有伸手去接吊坠,她看得出,这应该是叶卡尼亚很珍惜的物件。
“拿着吧,这是雷奥里斯给你的,我保管的够久了。”叶卡尼亚有些等待生死宣判的疲惫。“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他只说了,当你准备举世皆敌时,就将这个给你,现在就是这个时刻吧。”
赛璐璐一怔,“举世皆敌?雷奥里斯是这么说的?他还知道···”想起叶卡尼亚其实什么都不清楚,赛璐璐只能咽下了疑惑,接过了吊坠,可心中的疑问却越积越高。
叶卡尼亚语气不自觉就含了丝怨怼。“难道不是吗?你既然选择那几人,自然就无法顾惜这个世界会变怎么样,可这个世界,或者我们也不想坐以待毙,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对立,我现在也只希望雷奥里斯留下的这个东西不会成了推波助澜的凶器,那样我再死几百遍都无法补偿我的罪孽。”
赛璐璐无言以对,或者说,也不想再说什么,虽然一切只是臆测,但如果事情无法两全其美,那就只能选择她真正希望的一面,今天的选择必然会是她最终的选择。
可雷奥里斯的吊坠,又能给这件事情带来什么变数?他又想告诉她什么?赛璐璐低头研究着,吊坠拿在手里并没有出现任何异样,说明有另外的开启方式,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手镯了吧,赛璐璐反复仔细检查着手镯和吊坠,终于在手镯一处细微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接驳的痕迹,此前,她却是从来没留意到过,将吊坠嵌合进了那接驳处,却是严丝缝合,仿佛天生就是一体的。
在手镯和吊坠合二为一时,叶卡尼亚就看到了赛璐璐的动作忽然停顿了,随即,一瞬间,一股宏大至极却令人连战栗都生不起直接头脑一片空白的精神力突然从赛璐璐身上掠过,那力量庞大地甚至自带空间扭曲属性和时间停顿感,一微秒似乎都被拉长成了无限般永恒,甚至,仿佛有股莫大的吸力将周围的一切都拉扯停顿了,整个世界似乎以赛璐璐中心点,出现了一种如水波荡漾的朦胧感,以及仿佛黑洞旋转般的奇怪拖曳力。
时空在一瞬的被歪曲干涉后,因为巨大的世界惯性和自身因果修正力而瞬间将一切再次拨乱反正,同样宏伟的世界法则寸寸抚平赛璐璐周围的朦胧,压迫凝固着那旋转的拖曳力,赛璐璐周围的空间无数次龟裂又修复平整,赛璐璐整个人也一直在支离破碎和完好无损间徘徊,而此时,从赛璐璐身上那逸散出的力量又全数缩进了她身体之中,这场较量,还是以世界之力获得了胜利,驱逐了威胁到此间时空法则的外来法则之力。
一切再次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叶卡尼亚呆滞地身躯忽然激灵了下,然后,有些迷惑地四处看了看,她刚刚似乎觉得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出世,但再细想,却完全没有任何奇怪,甚至隔了一会儿,连那种奇怪的异样感都被人遗忘了,叶卡尼亚只是紧张地问赛璐璐。“雷奥里斯交给你的究竟是什么?”
赛璐璐神色也有些迷茫,片刻,才语焉不详地回了一句。“原来系铃人和解铃人都是我,你大概是不用担心这个世界会不会被毁灭了。”
叶卡尼亚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心,可赛璐璐自己都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告诉她可以不用担心毁灭之神艾利亚斯了,甚至可以说,她能彻底消灭艾利亚斯,而方法,不在物质世界,在精神世界。
人的精神、意识或者说思维可说是人身上最神秘的一块领域,即使是本人,也无法清楚地了解自己的全部,那是未知的领域,能堪破自身所有的谜团,明澈内外,已可说是神的领域,赛璐璐虽然不了解具体方法,但她不需要了解,潜意识告诉她可以,那么,那个自己都不了解的自己到时自然会有办法。
叶卡尼亚反复的追问也只得到了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解释,虽然依旧有困惑,可到底心头还是缓和了下来,她还是无法相信雷奥里斯会对她、对这个世界有恶意,既然现在赛璐璐说能保下这个世界,那她就这么相信吧。
金手中拿着食物再回来帐篷时,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可似乎也明显轻松了不少,金看赛璐璐那张脸都没有之前满腔的愁色和焦虑了,之前他都觉得,似乎如果不看着赛璐璐一点,她都能立刻冲出去找毁灭之神艾利亚斯算账了,可现在,却似乎完全不担心了。
叶卡尼亚一会儿就告辞了,庆功宴还没结束,她不可能从头到尾都不出现,金将烤好的牛肉和葡萄酒放在了一边的矮桌上,招呼赛璐璐吃东西,赛璐璐心病解决,自然有胃口了,闻言,也没有拒绝,上前就吃喝了起来,金看她食欲极佳,有些困惑地问道。
“你心情不错?刚才叶卡尼亚和你聊什么了?”
“没什么,也就随便聊聊,只是她给了我一个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的好东西。”赛璐璐放下叉子,笑容轻快地答。
“什么?”金一头雾水。
“没到时候还不知道,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赛璐璐的回答很神棍,可只要她能心情转好就行,金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头,也勾起了一个笑容。
三天后,赛璐璐和金带着昏迷的飞坦,跟着剑风佣兵团抵达了圣城康萨斯坦丁的城外平原,此时,这块平原已经被神殿联军的各路大军占据并扎营安寨,重重把守、包围,而他们反攻的第一步就是夺回圣城康萨斯坦丁,总攻日就在三天后,所以,剑风佣兵团抵达的恰是时候。
之前剑风大破魔族联军的消息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艾法里斯大陆,自然也在联军中传开,所以,剑风受到了极其热烈的欢迎,在这个一天到晚只能听见陷落、沦落这种糟糕消息的时候,剑风的大胜简直给联军打了一剂极强的兴奋剂,低落的士气都骤然高涨了不少。
迎接叶卡尼亚的是神殿前神圣骑士长兰瑟,兽人一族和水神殿还有妖精一族都派出了一个大祭司,之前的大陆第一强国凯米恩则派出了外交大臣,虽然都不是第一把手,但这种迎接阵容已算是重视,毕竟剑风名气再大,也只是一个佣兵团。
兰瑟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在看见赛璐璐后,却是瞳孔微微一缩,片刻,才若无其事地和叶卡尼亚寒暄了起来,几方代表在初步会晤后,其他人都先离开了,而兰瑟则开始安排起了叶卡尼亚在联军里的一系列事宜,当事情谈妥,叶卡尼亚打算告辞时,赛璐璐这才示意叶卡尼亚先走,她有人想找,叶卡尼亚理解地点点头,留下金和他身上一直背着的飞坦离开了。
赛璐璐这才看向兰瑟,他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显然知道赛璐璐必定会留下来。
“兰瑟阁下,一段时间不见,你风采依旧,不知,我是不是能见一见西索和伊芙莉女王?”
赛璐璐客气有礼问候完,单刀直入请求道。
“跟我来吧。”兰瑟深深看了赛璐璐一眼,眼神在金和他背上的飞坦身上不停扫视着,尤其落在飞坦身上的关注多了点,才侧头示意道。
几人在宽阔的营区穿梭着,周围不时有一队队神殿骑士巡逻经过,最后,兰瑟领着他们慢慢接近了一顶巨大的白色圆形行军帐篷,赛璐璐看见外面除了站着守卫的神殿骑士们,还有身着华丽轻铠的妖精一族,看来,伊路米此时正好和西索在一起吧,赛璐璐才想着,就看见帐篷门口似乎有些骚动。
兰瑟此时也已经领着他们走到了帐篷前,“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兰瑟大人,是黛莉小姐,我说了西索大人在忙,没空见她,可她不信。“一个神殿骑士看到兰瑟立刻敬礼,口吻含着无奈和一丝轻微的厌烦,汇报道。
其实骑士转告黛莉的还是美化了无数遍的版本,西索的原话可是让她滚,不然杀了她,骑士能辨别出西索当时身上的杀气是真的,所以既不想看见一个少女就这么被杀,也不想让光明神殿的神圣骑士长变成一个杀害无辜的人,骑士只能自发地尽职尽责地挡住了黛莉一次又一次的骚扰,只是,他的好心别人似乎却不领情,骑士也挡驾挡的有点不耐烦了。
“兰瑟大人,我想见一见西索大人,只是这个骑士一直在找借口,从几天前,我就一直在求见,每次都是同样的说法。”黛莉有些委屈地看着兰瑟道,一双波光粼粼的水眸也泛着泪光。
“黛莉小姐,你先回去吧,无论他是不是在忙,眼下我有事找他,你之后再来吧。”兰瑟对黛莉没什么好感,当然也没什么恶感,只是觉得她有点缠人,所以也只是随口打发着。
黛莉有些失望,到底不敢叫板兰瑟,咬唇不语,轻轻行了一礼,就打算告退,可才走一步,就看到了之前被兰瑟挡着的赛璐璐。顿时,她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睁大,一丝尖利的喊叫冲破喉咙。
“怎么是你?不可能的!你早就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的!”
周围的神殿骑士好奇地看了过来,这里守卫的神殿骑士是来自各处的精英,白璧城的神殿骑士作为地方部队,并没有资格作为守卫神殿骑士长的护卫,而因为封口令的原因,再加上现在本就是战时特殊情况,白璧城的神殿骑士每日也都只在自己的营地中训练备战。
所以,现下知晓赛璐璐情况的,也只有这个不请而来而且分外自来熟的黛莉了,兰瑟听到黛莉的话,却是脸色一变,无论他的立场如何,只有一点是清楚的,他不希望事情闹太大,也不希望赛璐璐的身份搞的人尽皆知,所以,兰瑟几乎是立刻板起了脸。
“黛莉小姐,慎言!”
“可是,兰瑟大人···”黛莉还想不依不饶,但在看见兰瑟难看到极点甚至带着点暴怒的脸色时,顿时畏缩了,脸色变了变,她匆匆行了一礼,就跑走了。
兰瑟心里寻思着过后有必要找黛莉好好谈谈后,才对四周的骑士道。“站好你们的岗,看什么看!”骑士们虽然好奇,但眼见兰瑟没有解惑的意思,也就放下了。
兰瑟这才转头对赛璐璐道。“抱歉了,赛璐璐小姐,我们进去吧。”
赛璐璐点点头,没有将黛莉放在心上,金虽然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眼下也不是发问的时候。
虽然只是帐篷,但因为这个帐篷占地面积不小,所以里面也是帷幕重重,从前向后一路纵深分割开了好几个区域,每道帷幕前都有两个人站着守卫,兰瑟一进去,就有人向里通报了,兰瑟应该是经常来找西索的,所以并没有受到阻碍,连带着赛璐璐和金他们也被一起放了进去,几人跟着兰瑟轻车熟路地一路掀开帘子向里。
最后一道帷幕,还没掀开,兰瑟已经嚷了起来。“西索,你心心念念着的人来了。”
“嗯哼,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心心念念的人呢?”西索的语调虽然依旧漫不经心,但似乎兴致不高,总觉得有些意兴阑珊的。
直到兰瑟掀开帘子,带着赛璐璐和金还有飞坦走了进去,西索瞥见他们身后的人,细长的眼眸微微睁大后,才有些兴奋地笑了起来。“弗弗~,这还真是我心心念念的人呢~”
赛璐璐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一站一坐的西索和伊路米,西索站着,伊路米坐着,赛璐璐看了看他们两人,尤其在听说受伤的伊路米身上着重观察了下,伊路米一身轻便装束,脸色有些苍白,当然,他本来皮肤就很白,只是赛璐璐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他白的有些不自然了,除此以外,似乎看不出他有受什么伤,但内伤或是精神创伤都是从表面不容易看出来的,所以,赛璐璐也并没有因此觉得放心,她视线转了转,才看到了伊路米是坐在了一张行军床边上,而床上躺着一个人,赛璐璐定睛看去,却是诧异叫道。
“侠客?”
他原来不是在毁灭之神手里吗?那之前的一些猜测是错误的吗?赛璐璐的念头才刚兴起,就发觉侠客的状况不对劲,双目紧闭,仿佛神事不知,赛璐璐不由问道。
“侠客怎么了?”
“嗯哼,金背上的飞坦又怎么了?”西索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赛璐璐想起这事,心情就不怎么好,沉着脸道。“他被毁灭之神夺走了灵魂。”
“嗯哼,我猜也是~”西索耸耸肩。
“什么意思?难道···”赛璐璐惊愕地看向了侠客。
却是伊路米脸色平淡地回答了她。“他一周前拿着水沁突然出现在了生命树,抽取了生命树全部的水分,生命树封印破了,伊芙莉发现后,和他打了起来,夺回了水沁,但之后,有人偷袭侠客,他倒下后就变成了这样,伊芙莉检查后,发觉他的灵魂被带走了。”
赛璐璐又是惊愕又是愤怒,对毁灭之神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她没想到,毁灭之神居然是让侠客去破坏了生命树,再加上之前攻击奥特莱斯的库洛洛和袭击剑风的飞坦,毁灭之神是打算让库洛洛他们三个成为大陆公敌吗?好险恶的用心,不但如此,利用完后,还抽取了他们的魂魄作为人质,他们的肉身如果落入敌人之手,下场简直不言而喻,要不是她正好在剑风那边,侠客那边也被伊路米保了下来,那现在,飞坦和侠客早就已经死了吧。
不能再拖延了,必须尽快解决了毁灭之神才好,他不是要她的身体吗?那就来吧!赛璐璐心中的战意前所未有的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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