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旧衣裳
比起这愚忠的裴安宁,星澜还是更喜欢跟户部的柯侍郎他们打交道。
柯侍郎他们虽然也死忠于贺圣朝,但眼见更远一些。
果然听了她喊话,裴安宁就回去了。
但对于那群老学究的而言,对她的不满只会越加越深。
人就是这样,有求于人的时候,一千个一万个都是好。
事情过了以后,哪哪都是毛病。
“夫人,奴才是不是让您为难了?”若敏有些不安的问。
她毕竟不知赵国内情,又年轻,这时候才发现星澜在赵国的地位不对劲。
虽然也强盛,但不比从前在梁国说一不二。区区一个礼部的小官就敢大晚上的跑来谏言,简直反了天了。
“没有,不管他。”星澜毫不在意。
“是。”若敏没有再多置喙,取过包袱,自顾自的在灯下做起了针线活儿。
星澜百无聊赖的看了两眼,看她手里是见灰扑扑的布料,下意识就问:“给唐平缝衣裳呢?好贤惠啊。”
“啊,不是呀,谁会给那人缝衣裳啊,这是奴才自己的。”若敏连忙解释。
“自己的?你怎么还穿打补丁的衣裳。”星澜双标蹙眉,心疼不已,“我去叫廖晴给你拿两套新的来。”
说着就直接站起来了。
“夫人不必了。”若敏忙又把星澜按回坐垫里,“这些衣裳奴才穿惯了,再说赶路,穿好了也不方便。”
“我还没给你看呢,你就知道是好的。廖晴天天穿也没见不方便。”星澜一听就知道是借口,心下存疑,“你们军里……是不是缺银两?”
“不是的。”若敏摇头,“戟辉将军粮饷充盈,玉公子财力也很雄厚,从未亏待过我们。”
星澜皱眉,直接抢过廖晴手里的包袱翻看,见她带的衣裳,没有一件不是缝补过的。
而且她手上正在缝的那件还算好的,包袱里甚至有一件能看出反复修补过许多次,衣角都起毛了。
“那为何你过的如此俭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奴才!”若敏见星澜一副马上要为她报仇去的样子,只好如实道来,“奴才这般是因为……因为战乱里的梁国百姓。”
“怎么回事?”星澜心里一咯噔。
“夫人您走后,户部的曹尚书就一直托病不出,再加上连年的战乱,物价飞涨,梁国的户部基本就垮了。”若敏道,“传言那伏先生为了有粮饷和装备养兵,在民间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梁国百姓有能力的都逃到卢国避难去了,有不少家破人亡,稍稍强一点的也都落得了个流离失所的下场。”
眼见星澜脸色越来越难看,若敏暗叹不该多言的,但心底也有个坚持,希望夫人……不,希望陛下能知道,然后能想办法拯救她的子民。
“戟辉将军救治了一些,但难民和流民的数量实在太多,救治下去也只会是无底洞,他也没有法子。”她又道,“田太医有时候会去难民当中问诊施针,霜月姐姐也随同,给他们缝补衣裳,奴才也同去了几次,时间久了……自己也没心思再添新衣了,穿旧了也补补讲究,省下来的银钱,还能多救两个人。”
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星澜却平静的点点头:“我明白了,你继续补吧,有确实缝补不了的,我再给你派新的。”
她表面上面色如常,但心底的深潭早已被若敏的这些话搅动起来。
自打去了赵国执政,提及梁国,都像是提及旁国了。
时间久了,她甚至还需要提醒自己,梁国才是她的故土……是以若敏告诉她的真相,如针扎一般令她难忍。
就好像是她的忽视,才导致的恶果一般。
她早早的躺下,重新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之前,她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怎么做,对自己才最有利。
回赵国,优劣是什么,去扬州,又有什么好处和影响……反复的考虑斟酌,以此来为自己博得最大的利益。
或许这一次,她要站在百姓的角度上来看问题。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人命或许有贵贱,但跟其他身外之物比起来,人命还是最最宝贵至上的。
如果可以,她不想看到任何一个生命的逝去。
哪怕是前些日子在山上被剿杀的晋国将士,哪怕她知道这些人是夺她命而来,她还是对这场大型的杀戮感到悲哀和无奈。
休战,和平,是她每一日的盼望。
虽然这条路任重而道远。
……
第二日,大军还是照常启程了。
星澜虽然已经初步下了决心,但具体如何实施,还没有完全敲定。
她不可能直接跳下马车,跟裴安宁扔一句“老娘不回了,老娘跟老家人走了”,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吧。
而且后半夜她还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阮连空和薛倩现在还随军跟着她。
现在赵军上下无一不知阮连空和薛倩会制火药,对他们两位也非常尊敬,都盼着他俩能多制些炸药,炸飞敌军。
火药,那可是毋庸置疑的香饽饽。
要是星澜走,把他们也带走了,只怕赵国会更不依。
但是星澜不可能自己走,把他们二人,或者其中一人留给赵国,那也是不合理的。
这要脱身,也似乎并不容易。
……
还没有到正午,星澜的马车就停了,外面喧喧闹闹的,像是在准备午膳。
“怎么这会就停了?”星澜朝外望了两眼,随口一问。
本是没指望接到回答,若敏却略一思索,接话道:“应是前边一段山路窄,没有合适驻扎的地方吧。我来的时候记得这山间有座寺院,正好在分界线上,道观往北是山,往南是平原。”
“这深山里还有寺院?”星澜奇道。
“有呢,据说请愿还很灵验。”若敏信誓旦旦的说。
“还据说呢,这方圆八百里都像是不见人烟,你上哪据说。”星澜打趣。
若敏却是难得的调皮一笑。
她是没听说过,但是亲自试验过。
两日前和唐平去到寺院歇脚的时候,她就顺道去请了愿,希望此行顺利,能早早的见到陛下。
没想到真的没过多久就灵验了!
“既如此,我也去试试吧。”星澜下车远望,果然在远处郁郁葱葱的林间,看到了那座寺院的瓦顶。
“那奴才给陛下引路吧。”若敏上前来,“陛下也想去请愿吗?”
“是呀。”星澜点头,“有个朋友病了,请个愿,盼他早点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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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侍郎他们虽然也死忠于贺圣朝,但眼见更远一些。
果然听了她喊话,裴安宁就回去了。
但对于那群老学究的而言,对她的不满只会越加越深。
人就是这样,有求于人的时候,一千个一万个都是好。
事情过了以后,哪哪都是毛病。
“夫人,奴才是不是让您为难了?”若敏有些不安的问。
她毕竟不知赵国内情,又年轻,这时候才发现星澜在赵国的地位不对劲。
虽然也强盛,但不比从前在梁国说一不二。区区一个礼部的小官就敢大晚上的跑来谏言,简直反了天了。
“没有,不管他。”星澜毫不在意。
“是。”若敏没有再多置喙,取过包袱,自顾自的在灯下做起了针线活儿。
星澜百无聊赖的看了两眼,看她手里是见灰扑扑的布料,下意识就问:“给唐平缝衣裳呢?好贤惠啊。”
“啊,不是呀,谁会给那人缝衣裳啊,这是奴才自己的。”若敏连忙解释。
“自己的?你怎么还穿打补丁的衣裳。”星澜双标蹙眉,心疼不已,“我去叫廖晴给你拿两套新的来。”
说着就直接站起来了。
“夫人不必了。”若敏忙又把星澜按回坐垫里,“这些衣裳奴才穿惯了,再说赶路,穿好了也不方便。”
“我还没给你看呢,你就知道是好的。廖晴天天穿也没见不方便。”星澜一听就知道是借口,心下存疑,“你们军里……是不是缺银两?”
“不是的。”若敏摇头,“戟辉将军粮饷充盈,玉公子财力也很雄厚,从未亏待过我们。”
星澜皱眉,直接抢过廖晴手里的包袱翻看,见她带的衣裳,没有一件不是缝补过的。
而且她手上正在缝的那件还算好的,包袱里甚至有一件能看出反复修补过许多次,衣角都起毛了。
“那为何你过的如此俭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奴才!”若敏见星澜一副马上要为她报仇去的样子,只好如实道来,“奴才这般是因为……因为战乱里的梁国百姓。”
“怎么回事?”星澜心里一咯噔。
“夫人您走后,户部的曹尚书就一直托病不出,再加上连年的战乱,物价飞涨,梁国的户部基本就垮了。”若敏道,“传言那伏先生为了有粮饷和装备养兵,在民间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梁国百姓有能力的都逃到卢国避难去了,有不少家破人亡,稍稍强一点的也都落得了个流离失所的下场。”
眼见星澜脸色越来越难看,若敏暗叹不该多言的,但心底也有个坚持,希望夫人……不,希望陛下能知道,然后能想办法拯救她的子民。
“戟辉将军救治了一些,但难民和流民的数量实在太多,救治下去也只会是无底洞,他也没有法子。”她又道,“田太医有时候会去难民当中问诊施针,霜月姐姐也随同,给他们缝补衣裳,奴才也同去了几次,时间久了……自己也没心思再添新衣了,穿旧了也补补讲究,省下来的银钱,还能多救两个人。”
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星澜却平静的点点头:“我明白了,你继续补吧,有确实缝补不了的,我再给你派新的。”
她表面上面色如常,但心底的深潭早已被若敏的这些话搅动起来。
自打去了赵国执政,提及梁国,都像是提及旁国了。
时间久了,她甚至还需要提醒自己,梁国才是她的故土……是以若敏告诉她的真相,如针扎一般令她难忍。
就好像是她的忽视,才导致的恶果一般。
她早早的躺下,重新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之前,她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怎么做,对自己才最有利。
回赵国,优劣是什么,去扬州,又有什么好处和影响……反复的考虑斟酌,以此来为自己博得最大的利益。
或许这一次,她要站在百姓的角度上来看问题。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人命或许有贵贱,但跟其他身外之物比起来,人命还是最最宝贵至上的。
如果可以,她不想看到任何一个生命的逝去。
哪怕是前些日子在山上被剿杀的晋国将士,哪怕她知道这些人是夺她命而来,她还是对这场大型的杀戮感到悲哀和无奈。
休战,和平,是她每一日的盼望。
虽然这条路任重而道远。
……
第二日,大军还是照常启程了。
星澜虽然已经初步下了决心,但具体如何实施,还没有完全敲定。
她不可能直接跳下马车,跟裴安宁扔一句“老娘不回了,老娘跟老家人走了”,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吧。
而且后半夜她还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阮连空和薛倩现在还随军跟着她。
现在赵军上下无一不知阮连空和薛倩会制火药,对他们两位也非常尊敬,都盼着他俩能多制些炸药,炸飞敌军。
火药,那可是毋庸置疑的香饽饽。
要是星澜走,把他们也带走了,只怕赵国会更不依。
但是星澜不可能自己走,把他们二人,或者其中一人留给赵国,那也是不合理的。
这要脱身,也似乎并不容易。
……
还没有到正午,星澜的马车就停了,外面喧喧闹闹的,像是在准备午膳。
“怎么这会就停了?”星澜朝外望了两眼,随口一问。
本是没指望接到回答,若敏却略一思索,接话道:“应是前边一段山路窄,没有合适驻扎的地方吧。我来的时候记得这山间有座寺院,正好在分界线上,道观往北是山,往南是平原。”
“这深山里还有寺院?”星澜奇道。
“有呢,据说请愿还很灵验。”若敏信誓旦旦的说。
“还据说呢,这方圆八百里都像是不见人烟,你上哪据说。”星澜打趣。
若敏却是难得的调皮一笑。
她是没听说过,但是亲自试验过。
两日前和唐平去到寺院歇脚的时候,她就顺道去请了愿,希望此行顺利,能早早的见到陛下。
没想到真的没过多久就灵验了!
“既如此,我也去试试吧。”星澜下车远望,果然在远处郁郁葱葱的林间,看到了那座寺院的瓦顶。
“那奴才给陛下引路吧。”若敏上前来,“陛下也想去请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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