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灵素难医
第136章灵素难医
“我只听过,退一步越想越亏,忍一时越想越气。”
冷漠沙哑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材高大魁伟,背负长剑,压迫感极强的黑袍男子从远方的黑暗里走来。
“燕先生你怎么来了?”
“你们都可来此,我为何不能来?”
燕十三眸若寒星,盯着道路旁的龙蓬二人,“小和尚,你们这是被人打了一顿?”
“没有的事。”
无心连连摇头,叹道,“龙先生方才强行催动内力,毒发了。”
燕十三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这毒再不解,迟早有一天会出大事……”
“那个药王门的,你有办法没有给他解了这毒?”
“……”
程灵素没做应答,专注施针,约摸着过了片刻,见龙蓬唇色好转,这才取出一枚枚漆黑的银针,她大汗淋漓,双颊绯红,使着袖子擦了擦细汗,缓缓站了起来,神情尤为复杂。
“你拉着个脸作甚?有事说事!”燕十三向来脾气都不算好,直接问道。
“燕十三,你嗓门这么大作甚?”
龙蓬站了起来,望向不远处驶来的马车,“我们上车在叙,这外面风寒湿重的,我这病秧子可不能多待。”
“你还心情开玩笑,看来一时半会是死不了。”
燕十三怀间抱剑,沉声道,“告诉你一下,乌鸦传消息来,那个黑石的彩戏师死了,叶绽青还有雷彬则带着黑石大部分杀手离开了黑木崖。”
“还有吗?”
燕十三愣了一下,见龙蓬眸光平静,全无半点愤怒意外,不免感到惊讶,“你早就知道了?”
“算是吧……”
龙蓬淡淡说着,“好了,我的人到了,咱们到马车上在…在叙……”
话说到一半,龙蓬眼前晕晕,险些摔倒,幸好身旁的程灵素一直注意着,马上就扶住了他。
马车内。
龙蓬刚一上来,就抑制不住潮水般的困意袭来,枕着程灵素双膝,沉沉睡去。
“这小子倒是会享受……”
燕十三笑骂了一句,抬眸道,“小姑娘,这家伙怎么回事?”
“小和尚你也说说,你不是也会些医术吗?”
无心双手背在颈后,打了个哈欠。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小僧就算再如何天资聪颖,也不是样样精通的。燕先生,你问错人了。”
燕十三点了点头,望向了对面坐着的程灵素,只见她轻轻托着龙蓬后颈,让他睡的更加舒适些。
“他本就身中奇毒,这些日子能活动如常,全是依靠着他体魄强健与百草仙前辈的调养。
但是。
上次在药王谷的一战,他受伤太重,即便是痊愈了,也是元气大伤。
就像是有着墨汁的冰水桶里,被盛出去了一瓢水。”
燕十三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程灵素咬着唇,摩挲着怀里青年那已藏不住的白发,叹道,“人寿终有限,几近波折,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吃不消了,方才他使内力,只是一个引子。”
“你既然这么清楚,那定是有解决的法子!!”
“哎哎哎……”
无心赶紧拉住燕十三,“燕先生别激动,吓到人家了。”
“小和尚,你这么平静,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这可就误会小僧了,小僧也只是刚刚才知晓。”
无心连连摇头,笑道道,“其实,只要龙先生舍了一身内力,还是能保下一条命的。”
“说的轻巧,你甘心变成一个废人。”
无心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那小僧也没办法了。”
“其实……”
程灵素蓦地开口,与两人对视一眼,“其实之前在药王谷时,薛神医就已经和我聊过他的事。”
“然后呢?”燕十三追问道,“你们有什么办法?”
“薛神医的意思是一点一点的来解毒,在这期间,龙蓬他需静养,绝不能擅自与人动手,更不能用内力。”
“需要多久。”
“薛神医的意思是短则一年,长则三年,只不过如今的情况,恐怕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燕十三眉头紧锁,“就没有快些的方法?”
“……”
见她不说话,燕十三有些急躁,“有还是没有?你给个准话!”
“有…”
程灵素抬起头,眼神中含着些许迟疑,“顽症还需猛药医,以毒攻毒,此法最快,就是会有风险,若是一个不慎,那就神仙难救了。”
“你有几成把握?”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燕十三表情难看,脸上的恶鬼刺青仿佛也活过来了一般,尤为吓人,他沉声道,“你不是‘毒手药王’的关门弟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程灵素抿了抿唇,沉默良久。
“他所中剧毒,足足有十余种,唐门血霜,南疆蚀心蛊毒,西域狼毒,奇毒透骨青……这些剧毒随便拿出一个,寻常人沾上一点,就是死上十几次都够了。
如今却在他体内耽搁这么些时日,彼此纠缠,毒性难辨至极,早已不是简单用一种药方就能解的。”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就问你,能不能解!”
程灵素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说道,“下毒之人的手段尤为高明,甚至可能比我师父还要厉害,其目的就是为了封住他内力,让他一点一点毒发身亡。”
“我虽然有天下第一毒花,七心海棠,可也不敢确定能解这繁杂的奇毒,若是用药错了一点,他的命就没了……”
燕十三眼睛微阖,眸子中似有寒芒闪烁,“你的意思是需要尝试……”
程灵素看了他一眼,僵硬的点了点头。
“这个好办,我这就去抓些人来,让你慢慢试!”
燕十三说罢,就要奔出马车,却被无心伸手抓住了手臂。
“和尚,你做什么?!”
“阿弥陀佛……”
无心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出家人慈悲为怀,小僧不想见燕先生伤害无辜。”
“你个魔宗宗主,还真把自己当和尚了?”燕十三冷声道,“还是你觉得我当真不会拔剑?!”
“燕先生不妨听小僧一言!”
“说!”
无心笑笑,也不生气,“听灵姑娘的意思,平常人定是承受不住龙先生所中之毒,燕先生就是抓来一些普通人,也是无用的。”
“况且,龙先生的脾性,想来你比我要清楚些,他当真会为了自己的命,去害那些无仇无怨之人的性命?”
“小僧认为,龙先生虽身在魔教,平日里使的手段有时也算不上光彩,可终究还是有自己的底线,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定是比你我还要清楚。”
“再言之,龙先生向来足智多谋,心高气傲,怎会甘愿被区区小毒所钳制?他既然选择了下山,那定是有了解决的法子,你我不必过于忧心。”
“燕先生,你觉得呢?”
燕十三闻言,顿时就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不过是中了些毒罢了,这小子脑袋灵光的很,想来他早就有主意了,我又何必多管闲事……”
“燕先生能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了……”
无心微微颔首,朝着程灵素笑道,“灵姑娘,你也不必忧心,慢慢来就是,龙先生向来都是福大命大,这次也不会是例外。”
“谢谢。”
程灵素回了句谢,而后从随身携带的青囊里取出《药王神篇》仔细翻阅起来,神情尤为认真。
咚、咚、咚……
略显小心的敲击声响起。
“大客卿,天亮了,我等是继续前往君山吗?”
呼——
燕十三掀开车帘,居高临下的看着前来寻问的金凤,而后又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神教精锐,表情冷漠。
“不必去了,我们回城。”
“可大客卿先前不是说……”
“他改主意了!”
金凤愣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刚一抬头,与燕十三那双冰冷的眼睛对上,立刻就将嘴巴里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属下遵命!”
“嗯。”
燕十三点了点头,摇摇望了一眼远处的青山,眸光微冷。
…
…
初冬。
荆州。
天气阴寒,下着一层蒙蒙细雨。
龙蓬披着件大氅,站在窗户前,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望着下方药庐中忙碌的女子。
“灵素,你怎么又起的这么早?”
正在试药的程灵素微微一怔,抬起头瞧见龙蓬,露出了个温暖的笑脸。
“我这闲着没事,就温习一下药方。”
龙蓬心中清楚是怎么回事,也不戳破,只是从房中取过油纸伞,移步至楼下院子里的药庐。
“今天怎么没看见薛神医?”
“他昨晚收到封信,就离开了,说你要是想找他,就去天山。”
“信?”
龙蓬微微一怔,心下有些疑惑,“什么信?什么人送来的?”
“听你的人说好像是叫什么灵鹫宫,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程灵素抬起头,疑惑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罢了……”
龙蓬摆了摆手,压下心中繁杂的思绪,牵起她那柔软热乎的小手,笑道,“你这药什么时候熬好,我们一块去用饭。”
“还有,吃完饭你也去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启程了?”
“这么快又要走?”
程灵素神情一怔,眉目间含着些许忧虑,“你身体不适合舟车劳顿,要不在歇几天吧。”
龙蓬摇了摇头,“我先前答应过无心,要随着他一块上一趟武当,若是再这么耽搁下去,怕是要明年才能到武当了。”
“再说,我的身体不是有你照看着在吗?有你这位神医在,我放心的很,不会出问题的。”
程灵素小脸儿微红,“那好,只不过你还是要多注意休息,薛神医给你配的药你也要喝。”
“我晓得……”
龙蓬眸弯似月,眉目生笑,将她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贴着她脸颊吐出几个字,她羞的耳朵根子都红了起来。
“这大白天的,两位这样怕是不妥吧?”
无心坐在屋檐上,雨不近其身,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
程灵素心下一紧,赶忙脱离开那怀抱,拂弄着鬓角青丝,假装平静。
龙蓬面色微黑,随手抓起一块药锄就扔了过去。
“嘿…准头不行呀……”
无心轻笑了声,稳稳接住那药锄,纵身跃入药庐中,带来一阵风雨,险些溅到龙蓬身上,他咬着牙道,“小和尚,你是不是故意的?”
“小和尚保证一定……”
无心托了个长音,探出脑袋,嘻笑道,“一定是故意的。”
“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你说过来就过来,小僧不要面子的吗?”
无心躲在晒药架后面,嬉皮笑脸的,毫无高手风范。
……
“你们别在这儿闹,我药材都被你们弄乱了。”程灵素瞧了一阵,终究忍不住开口。
“哈哈哈……”
无心大笑的两声,颇为挑衅的朝龙蓬勾了勾手指,“龙先生你再抓不住小僧,你未来夫人的药庐可就保不住喽~”
说罢,无心衣袖一甩,风风火火朝着远处跑去。
“灵素,我这就抓他回来,给你赔罪。”
龙蓬抬脚追上,程灵素瞧见追逐打闹的二人,忍不住笑了笑,喃喃道,“他们有时倒是可爱……”
……
二人一路追逐至前厅,这才缓缓停下。
“呼……这闹也闹够了,小和尚也该说正事了吧?”
“没意思……”
无心摇摇头,颇为随意的坐了下去,“你手下的人速度很快,已经找到你要的那人关押的地方。”
“不过,你确定要劫狱?这荆州作为襄阳府的后方,守军可不少。”
“呵…”
龙蓬轻笑了声,“怎么,你怕了?”
“我有《飞天踏浪神通》傍身,即是身陷万军之中亦可犹如无人之境,倒是你,还有你那个灵妹妹,你们怎么办?”
“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龙蓬抬眸望天,眸光平静,不起波澜,“对了,昨夜薛神医离开,你可知他为何离去?”
“薛神医走了?”
无心愣了一下,神情疑惑,而后笑道,“难不成是对你身上的毒感觉束手无措,直接跑了?”
“罢了,问你也是白问。”
龙蓬翻了个白眼,揉了揉肚子,“吃过早饭没?没有一块吃点?”
“小僧就等你这句话了!”
无心大笑了两声,勾住龙蓬脖子,拉着他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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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沙哑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材高大魁伟,背负长剑,压迫感极强的黑袍男子从远方的黑暗里走来。
“燕先生你怎么来了?”
“你们都可来此,我为何不能来?”
燕十三眸若寒星,盯着道路旁的龙蓬二人,“小和尚,你们这是被人打了一顿?”
“没有的事。”
无心连连摇头,叹道,“龙先生方才强行催动内力,毒发了。”
燕十三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这毒再不解,迟早有一天会出大事……”
“那个药王门的,你有办法没有给他解了这毒?”
“……”
程灵素没做应答,专注施针,约摸着过了片刻,见龙蓬唇色好转,这才取出一枚枚漆黑的银针,她大汗淋漓,双颊绯红,使着袖子擦了擦细汗,缓缓站了起来,神情尤为复杂。
“你拉着个脸作甚?有事说事!”燕十三向来脾气都不算好,直接问道。
“燕十三,你嗓门这么大作甚?”
龙蓬站了起来,望向不远处驶来的马车,“我们上车在叙,这外面风寒湿重的,我这病秧子可不能多待。”
“你还心情开玩笑,看来一时半会是死不了。”
燕十三怀间抱剑,沉声道,“告诉你一下,乌鸦传消息来,那个黑石的彩戏师死了,叶绽青还有雷彬则带着黑石大部分杀手离开了黑木崖。”
“还有吗?”
燕十三愣了一下,见龙蓬眸光平静,全无半点愤怒意外,不免感到惊讶,“你早就知道了?”
“算是吧……”
龙蓬淡淡说着,“好了,我的人到了,咱们到马车上在…在叙……”
话说到一半,龙蓬眼前晕晕,险些摔倒,幸好身旁的程灵素一直注意着,马上就扶住了他。
马车内。
龙蓬刚一上来,就抑制不住潮水般的困意袭来,枕着程灵素双膝,沉沉睡去。
“这小子倒是会享受……”
燕十三笑骂了一句,抬眸道,“小姑娘,这家伙怎么回事?”
“小和尚你也说说,你不是也会些医术吗?”
无心双手背在颈后,打了个哈欠。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小僧就算再如何天资聪颖,也不是样样精通的。燕先生,你问错人了。”
燕十三点了点头,望向了对面坐着的程灵素,只见她轻轻托着龙蓬后颈,让他睡的更加舒适些。
“他本就身中奇毒,这些日子能活动如常,全是依靠着他体魄强健与百草仙前辈的调养。
但是。
上次在药王谷的一战,他受伤太重,即便是痊愈了,也是元气大伤。
就像是有着墨汁的冰水桶里,被盛出去了一瓢水。”
燕十三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程灵素咬着唇,摩挲着怀里青年那已藏不住的白发,叹道,“人寿终有限,几近波折,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吃不消了,方才他使内力,只是一个引子。”
“你既然这么清楚,那定是有解决的法子!!”
“哎哎哎……”
无心赶紧拉住燕十三,“燕先生别激动,吓到人家了。”
“小和尚,你这么平静,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这可就误会小僧了,小僧也只是刚刚才知晓。”
无心连连摇头,笑道道,“其实,只要龙先生舍了一身内力,还是能保下一条命的。”
“说的轻巧,你甘心变成一个废人。”
无心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那小僧也没办法了。”
“其实……”
程灵素蓦地开口,与两人对视一眼,“其实之前在药王谷时,薛神医就已经和我聊过他的事。”
“然后呢?”燕十三追问道,“你们有什么办法?”
“薛神医的意思是一点一点的来解毒,在这期间,龙蓬他需静养,绝不能擅自与人动手,更不能用内力。”
“需要多久。”
“薛神医的意思是短则一年,长则三年,只不过如今的情况,恐怕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燕十三眉头紧锁,“就没有快些的方法?”
“……”
见她不说话,燕十三有些急躁,“有还是没有?你给个准话!”
“有…”
程灵素抬起头,眼神中含着些许迟疑,“顽症还需猛药医,以毒攻毒,此法最快,就是会有风险,若是一个不慎,那就神仙难救了。”
“你有几成把握?”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燕十三表情难看,脸上的恶鬼刺青仿佛也活过来了一般,尤为吓人,他沉声道,“你不是‘毒手药王’的关门弟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程灵素抿了抿唇,沉默良久。
“他所中剧毒,足足有十余种,唐门血霜,南疆蚀心蛊毒,西域狼毒,奇毒透骨青……这些剧毒随便拿出一个,寻常人沾上一点,就是死上十几次都够了。
如今却在他体内耽搁这么些时日,彼此纠缠,毒性难辨至极,早已不是简单用一种药方就能解的。”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就问你,能不能解!”
程灵素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说道,“下毒之人的手段尤为高明,甚至可能比我师父还要厉害,其目的就是为了封住他内力,让他一点一点毒发身亡。”
“我虽然有天下第一毒花,七心海棠,可也不敢确定能解这繁杂的奇毒,若是用药错了一点,他的命就没了……”
燕十三眼睛微阖,眸子中似有寒芒闪烁,“你的意思是需要尝试……”
程灵素看了他一眼,僵硬的点了点头。
“这个好办,我这就去抓些人来,让你慢慢试!”
燕十三说罢,就要奔出马车,却被无心伸手抓住了手臂。
“和尚,你做什么?!”
“阿弥陀佛……”
无心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出家人慈悲为怀,小僧不想见燕先生伤害无辜。”
“你个魔宗宗主,还真把自己当和尚了?”燕十三冷声道,“还是你觉得我当真不会拔剑?!”
“燕先生不妨听小僧一言!”
“说!”
无心笑笑,也不生气,“听灵姑娘的意思,平常人定是承受不住龙先生所中之毒,燕先生就是抓来一些普通人,也是无用的。”
“况且,龙先生的脾性,想来你比我要清楚些,他当真会为了自己的命,去害那些无仇无怨之人的性命?”
“小僧认为,龙先生虽身在魔教,平日里使的手段有时也算不上光彩,可终究还是有自己的底线,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定是比你我还要清楚。”
“再言之,龙先生向来足智多谋,心高气傲,怎会甘愿被区区小毒所钳制?他既然选择了下山,那定是有了解决的法子,你我不必过于忧心。”
“燕先生,你觉得呢?”
燕十三闻言,顿时就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不过是中了些毒罢了,这小子脑袋灵光的很,想来他早就有主意了,我又何必多管闲事……”
“燕先生能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了……”
无心微微颔首,朝着程灵素笑道,“灵姑娘,你也不必忧心,慢慢来就是,龙先生向来都是福大命大,这次也不会是例外。”
“谢谢。”
程灵素回了句谢,而后从随身携带的青囊里取出《药王神篇》仔细翻阅起来,神情尤为认真。
咚、咚、咚……
略显小心的敲击声响起。
“大客卿,天亮了,我等是继续前往君山吗?”
呼——
燕十三掀开车帘,居高临下的看着前来寻问的金凤,而后又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神教精锐,表情冷漠。
“不必去了,我们回城。”
“可大客卿先前不是说……”
“他改主意了!”
金凤愣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刚一抬头,与燕十三那双冰冷的眼睛对上,立刻就将嘴巴里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属下遵命!”
“嗯。”
燕十三点了点头,摇摇望了一眼远处的青山,眸光微冷。
…
…
初冬。
荆州。
天气阴寒,下着一层蒙蒙细雨。
龙蓬披着件大氅,站在窗户前,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望着下方药庐中忙碌的女子。
“灵素,你怎么又起的这么早?”
正在试药的程灵素微微一怔,抬起头瞧见龙蓬,露出了个温暖的笑脸。
“我这闲着没事,就温习一下药方。”
龙蓬心中清楚是怎么回事,也不戳破,只是从房中取过油纸伞,移步至楼下院子里的药庐。
“今天怎么没看见薛神医?”
“他昨晚收到封信,就离开了,说你要是想找他,就去天山。”
“信?”
龙蓬微微一怔,心下有些疑惑,“什么信?什么人送来的?”
“听你的人说好像是叫什么灵鹫宫,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程灵素抬起头,疑惑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罢了……”
龙蓬摆了摆手,压下心中繁杂的思绪,牵起她那柔软热乎的小手,笑道,“你这药什么时候熬好,我们一块去用饭。”
“还有,吃完饭你也去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启程了?”
“这么快又要走?”
程灵素神情一怔,眉目间含着些许忧虑,“你身体不适合舟车劳顿,要不在歇几天吧。”
龙蓬摇了摇头,“我先前答应过无心,要随着他一块上一趟武当,若是再这么耽搁下去,怕是要明年才能到武当了。”
“再说,我的身体不是有你照看着在吗?有你这位神医在,我放心的很,不会出问题的。”
程灵素小脸儿微红,“那好,只不过你还是要多注意休息,薛神医给你配的药你也要喝。”
“我晓得……”
龙蓬眸弯似月,眉目生笑,将她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贴着她脸颊吐出几个字,她羞的耳朵根子都红了起来。
“这大白天的,两位这样怕是不妥吧?”
无心坐在屋檐上,雨不近其身,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
程灵素心下一紧,赶忙脱离开那怀抱,拂弄着鬓角青丝,假装平静。
龙蓬面色微黑,随手抓起一块药锄就扔了过去。
“嘿…准头不行呀……”
无心轻笑了声,稳稳接住那药锄,纵身跃入药庐中,带来一阵风雨,险些溅到龙蓬身上,他咬着牙道,“小和尚,你是不是故意的?”
“小和尚保证一定……”
无心托了个长音,探出脑袋,嘻笑道,“一定是故意的。”
“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你说过来就过来,小僧不要面子的吗?”
无心躲在晒药架后面,嬉皮笑脸的,毫无高手风范。
……
“你们别在这儿闹,我药材都被你们弄乱了。”程灵素瞧了一阵,终究忍不住开口。
“哈哈哈……”
无心大笑的两声,颇为挑衅的朝龙蓬勾了勾手指,“龙先生你再抓不住小僧,你未来夫人的药庐可就保不住喽~”
说罢,无心衣袖一甩,风风火火朝着远处跑去。
“灵素,我这就抓他回来,给你赔罪。”
龙蓬抬脚追上,程灵素瞧见追逐打闹的二人,忍不住笑了笑,喃喃道,“他们有时倒是可爱……”
……
二人一路追逐至前厅,这才缓缓停下。
“呼……这闹也闹够了,小和尚也该说正事了吧?”
“没意思……”
无心摇摇头,颇为随意的坐了下去,“你手下的人速度很快,已经找到你要的那人关押的地方。”
“不过,你确定要劫狱?这荆州作为襄阳府的后方,守军可不少。”
“呵…”
龙蓬轻笑了声,“怎么,你怕了?”
“我有《飞天踏浪神通》傍身,即是身陷万军之中亦可犹如无人之境,倒是你,还有你那个灵妹妹,你们怎么办?”
“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龙蓬抬眸望天,眸光平静,不起波澜,“对了,昨夜薛神医离开,你可知他为何离去?”
“薛神医走了?”
无心愣了一下,神情疑惑,而后笑道,“难不成是对你身上的毒感觉束手无措,直接跑了?”
“罢了,问你也是白问。”
龙蓬翻了个白眼,揉了揉肚子,“吃过早饭没?没有一块吃点?”
“小僧就等你这句话了!”
无心大笑了两声,勾住龙蓬脖子,拉着他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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