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
“到家?这么快吗?”
古来笑着看了看四周,虽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但并非不可视物的黑暗,眼睛适应来了之后,就可以清晰的看到周围的景物。
到处都是密集的茅草屋,看起来比之前在万狐岭上住的地方还要简陋,四周没有亮光,也无烟火,泥土路上全是厚厚的一层灰尘,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蒋兰却不停的点着头,时不时应和几句,就像是面前有人在和他说话一样。
古来不动声色,如果记忆没有出问题的话,他明明记得刚才这应该是个空旷的广场。
“你爹在什么地方?我为什么没有见到?”
蒋兰笑意盈盈道:“二叔,我爹他明明就在你身边啊。”
古来借着转身的动作,朝着后面退出了一步,他看着身旁的位置,依旧空无一人。
蒋兰蹦蹦跳跳的打了他旁边,手中似乎抓着什么,就像是撒娇一般,晃了晃袖子,“爹,这是不是二叔啊?”
古来笑着拱了拱手,“好久不见了,星斗哥。”
蒋兰笑意更甚,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那二叔和我爹先聊着吧,我回家让娘去做饭!”
说着,她挥了挥手,朝着一处茅草屋中跑去,就在触碰门扉的瞬间,她的身影消失无踪,而在古来身旁的人影闪现出来。
“哈哈让你见笑了,兰兰这个疯丫头就是没点礼数!”蒋星斗摸着胡子笑道。
“不,我倒觉得兰兰很不错,她也长成大姑娘了。”古来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后,才对蒋星斗问道:“村子……这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为何在村口里是那些怪物……”
蒋星斗叹息一声,“这……这说来话长。”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沉声道:“我本来还以为你能躲过一劫,没想到你也回来了……唉,不说这事,你难得回来一趟,我给你介绍介绍村子里的人。”
说着便不再理会古来,径自在前面迈步,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时对着空气说,“这是你江婶子”,“这是五伯”,“这是大爷爷”之类的话。
古来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点着头,不时说些好久不见之类的屁话。
他看不见这些人,但却可以猜出他们能说什么,只要露出一丝别扭和生疏,最擅长观察情绪的蒋星斗必然会将他带走。
最后,他们来到了村子的最里面的一个房子钱。
这是青砖红瓦的府邸,上面的门匾写着星宿阁,门口有两个石狮子,极为气派威严,红木的门上有两个铜环,蒋星斗上前拍了拍铜环,对着古来道:“这是蒋星素那一家,他们是我们村子里最穷的一家了,他们家里的人也疯疯癫癫的,你一会见了人,打个招呼就走,可别聊得太多。”
古来脸色怪异,看了看这府邸,又回头看了看那些茅草屋,很想吐槽一句,又被他咽了回去。
蒋星斗敲了很长时间的门,才从里面走出一个满肚肥油的胖子,这胖子衣衫不整,满面红光,脚上还没穿鞋,大口的喘息道:“谁啊!这么晚了敲什么敲!”
他把门打开,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蒋星斗,表情一下僵住,干笑道:“星斗哥,您怎么来了?”
蒋星斗哼了声,让开了半步,指了指古来道:“你可还记得他?”
胖子眯着眼看了看很久,才恍惚的点了点头,“是……是有那么一点眼熟,好像,好像见过……”
“他是星文。”蒋星斗笑了笑,“他回来了。”
胖子蓦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古来,在他眼中,蒋星文十年前就死了,回来此地的肯定是他的冤魂!
他哆哆嗦嗦的说了句“……是他啊……”,接着便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蒋星斗差点被门给挤了,他怒道:“蒋星素,你怎么回事!”
“星、星斗哥,我不舒服,我先走了!”胖子喊了一声后,就再无声息,蒋星斗原本因发怒而涨红的脸慢慢平静下来。
他转过身,对着古来道:“不用理他了,我们走吧。”
古来看着这气派的大门,一直伪装的笑容终于多了点真心实意。
“星斗哥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来,十年前和这胖子借过钱,既然他们家现在这么困难,那小弟一定要帮一帮忙。”
蒋星斗诧异道:“还有这事?”
他见古来表情认真,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也对,你是读书人,当年和他们一家关系不错,蒋星素的爹是你老师,如果他真的给了你钱,也应该偿还。”
说到这,他停了下,“那你去吧,别太回来,我先回家等着,还完钱记得和我喝酒。”
“好,今夜咱们不醉不休。”古来笑道。
蒋星斗哈哈大笑,拍了拍古来肩膀,“你比十年前那木讷性子好多了,看来外面果然锻炼人!”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古来自己上前敲开了门,这次开门的是个脸色惨白,皮肤下布满紫色青筋的人,他神色僵硬道:“你找谁?”
“蒋星素。”
“老爷说不见客。”
“是吗?”古来按住这个人的肩膀,将他推入宅邸中,自己也随后跟着进去。
“你怎么这样。”那人没什么力气的挣扎了两下,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虫子一样蠕动,“老爷不见客。”
“呵。”
古来嘴角挂起浅笑,他用指甲在这人的脸上轻轻一划,一股黑气从中冒出,那皮肤自然剥落,成了一张轻飘飘的纸。
这个下人瞬间化作一个纸人,直挺挺倒在地上。
古来把房门关上,看着屋里这比想象中更加豪华的院落,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火折子,轻轻一吹,将纸人点燃,再接着把纸人踢到了院子里。
“哎哎哎!饶命饶命!我错了!星文大哥!您是我亲大哥!有话好好说!别放火!”
蒋星素这次是光着身子跑了出来,他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抱着一件单衣捂住下.身,朝着那被烧起来的纸人把水给浇了上去。
火很快灭了,只留下焦黑的灰烬与纸人的半个头,那双黑黢黢的眼睛睁直直盯着古来,没有任何感情,仿佛是无尽的深渊。
古来默不作声的再次把火折子扔到院子里,蒋星素这次连自身安危都顾不上,直接扑过去,以血肉把火折子的火给压灭了。
他捂着肉嘟嘟的屁股,耷拉着眉眼,龇牙咧嘴道:“大哥,您到底想做什么?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点火啊!”
古来双手笼于袖中,将这话当做没听到,再又掏出一个打火石后,蒋星素的嘴角抽了抽,倒是没敢再继续说话了。
“穿好衣服。”古来这才开口,看着蒋星素手忙脚乱的把衣服套上,自顾自的往正厅走了进去。
与他想的一样,在屋里全是模样娇媚的女人,个个身着清凉,只不过眼中毫无神采,像是一具傀儡。
见到他来,女人熟练的脱衣,蒋星素搓了搓手道:“大哥,这女人味道不错,您可以长长?”古来温和着笑了起来,他又亮出了打火石,蒋星素不敢再说,让女人赶紧离开。
“全是纸人。”古来开口道:“你投靠了那位大人。”
这是肯定句。
蒋星素作为他在村子里能清楚看到的少数人,所居住的这间星宿阁又如此气派不凡,与村里的房屋完全不符,所以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古来便知道他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比起去和看不见的人对话,他总觉得和蒋星素在一块更安全一点,结果不出所料,这个人确实不同。
从开门的下人到屋中的女侍,全是以纸做出的人偶,它们怕火,蒋星素若是想继续享受这美好时光,必然会出来制止。
而他只要肯出来,古来就有办法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
“呃……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大人?我不知道……”蒋星素满头大汗,他眼睛四处漂移,“星文哥,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古来没有在问,又道:“昨日村口出现的两名纸人,是你制作的吧,那两个孩子的腰间挂着玉牌,与你屋中的纸人一样,只不过那两个孩子比你这些东西要活泼。”
“我听见女孩叫做素月,若是没猜错,男孩应该叫做星阳,他们是你的弟妹吧。”
蒋星素脸上一片惨白,他跌在地上,原本被肥肉挤出一条缝的眼睛流露出怨毒的光,“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绝对不会放过你!”
“别紧张。”古来嘴角不禁翘了起来,“你的弟妹都活的好好的,只不过昨晚大火,他们被那位大人派到村口去收服那些画皮。”
“你是说真的?他们没事!”蒋星素直直盯着他,“你没骗我?”
“我倒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骗人。”古来说。
“但是你也要想清楚,那位大人今日能派你弟妹去火中,明日就能派他们到水里,纸人最怕水火不是吗?或许等他们没了用处后,就轮到你去死了。”
见蒋星文颤了颤,古来靠近他的耳边,低声道:“我可以帮你救出你的弟妹,只要你告诉我一切。”
“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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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来笑着看了看四周,虽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但并非不可视物的黑暗,眼睛适应来了之后,就可以清晰的看到周围的景物。
到处都是密集的茅草屋,看起来比之前在万狐岭上住的地方还要简陋,四周没有亮光,也无烟火,泥土路上全是厚厚的一层灰尘,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蒋兰却不停的点着头,时不时应和几句,就像是面前有人在和他说话一样。
古来不动声色,如果记忆没有出问题的话,他明明记得刚才这应该是个空旷的广场。
“你爹在什么地方?我为什么没有见到?”
蒋兰笑意盈盈道:“二叔,我爹他明明就在你身边啊。”
古来借着转身的动作,朝着后面退出了一步,他看着身旁的位置,依旧空无一人。
蒋兰蹦蹦跳跳的打了他旁边,手中似乎抓着什么,就像是撒娇一般,晃了晃袖子,“爹,这是不是二叔啊?”
古来笑着拱了拱手,“好久不见了,星斗哥。”
蒋兰笑意更甚,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那二叔和我爹先聊着吧,我回家让娘去做饭!”
说着,她挥了挥手,朝着一处茅草屋中跑去,就在触碰门扉的瞬间,她的身影消失无踪,而在古来身旁的人影闪现出来。
“哈哈让你见笑了,兰兰这个疯丫头就是没点礼数!”蒋星斗摸着胡子笑道。
“不,我倒觉得兰兰很不错,她也长成大姑娘了。”古来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后,才对蒋星斗问道:“村子……这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为何在村口里是那些怪物……”
蒋星斗叹息一声,“这……这说来话长。”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沉声道:“我本来还以为你能躲过一劫,没想到你也回来了……唉,不说这事,你难得回来一趟,我给你介绍介绍村子里的人。”
说着便不再理会古来,径自在前面迈步,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时对着空气说,“这是你江婶子”,“这是五伯”,“这是大爷爷”之类的话。
古来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点着头,不时说些好久不见之类的屁话。
他看不见这些人,但却可以猜出他们能说什么,只要露出一丝别扭和生疏,最擅长观察情绪的蒋星斗必然会将他带走。
最后,他们来到了村子的最里面的一个房子钱。
这是青砖红瓦的府邸,上面的门匾写着星宿阁,门口有两个石狮子,极为气派威严,红木的门上有两个铜环,蒋星斗上前拍了拍铜环,对着古来道:“这是蒋星素那一家,他们是我们村子里最穷的一家了,他们家里的人也疯疯癫癫的,你一会见了人,打个招呼就走,可别聊得太多。”
古来脸色怪异,看了看这府邸,又回头看了看那些茅草屋,很想吐槽一句,又被他咽了回去。
蒋星斗敲了很长时间的门,才从里面走出一个满肚肥油的胖子,这胖子衣衫不整,满面红光,脚上还没穿鞋,大口的喘息道:“谁啊!这么晚了敲什么敲!”
他把门打开,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蒋星斗,表情一下僵住,干笑道:“星斗哥,您怎么来了?”
蒋星斗哼了声,让开了半步,指了指古来道:“你可还记得他?”
胖子眯着眼看了看很久,才恍惚的点了点头,“是……是有那么一点眼熟,好像,好像见过……”
“他是星文。”蒋星斗笑了笑,“他回来了。”
胖子蓦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古来,在他眼中,蒋星文十年前就死了,回来此地的肯定是他的冤魂!
他哆哆嗦嗦的说了句“……是他啊……”,接着便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蒋星斗差点被门给挤了,他怒道:“蒋星素,你怎么回事!”
“星、星斗哥,我不舒服,我先走了!”胖子喊了一声后,就再无声息,蒋星斗原本因发怒而涨红的脸慢慢平静下来。
他转过身,对着古来道:“不用理他了,我们走吧。”
古来看着这气派的大门,一直伪装的笑容终于多了点真心实意。
“星斗哥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来,十年前和这胖子借过钱,既然他们家现在这么困难,那小弟一定要帮一帮忙。”
蒋星斗诧异道:“还有这事?”
他见古来表情认真,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也对,你是读书人,当年和他们一家关系不错,蒋星素的爹是你老师,如果他真的给了你钱,也应该偿还。”
说到这,他停了下,“那你去吧,别太回来,我先回家等着,还完钱记得和我喝酒。”
“好,今夜咱们不醉不休。”古来笑道。
蒋星斗哈哈大笑,拍了拍古来肩膀,“你比十年前那木讷性子好多了,看来外面果然锻炼人!”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古来自己上前敲开了门,这次开门的是个脸色惨白,皮肤下布满紫色青筋的人,他神色僵硬道:“你找谁?”
“蒋星素。”
“老爷说不见客。”
“是吗?”古来按住这个人的肩膀,将他推入宅邸中,自己也随后跟着进去。
“你怎么这样。”那人没什么力气的挣扎了两下,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虫子一样蠕动,“老爷不见客。”
“呵。”
古来嘴角挂起浅笑,他用指甲在这人的脸上轻轻一划,一股黑气从中冒出,那皮肤自然剥落,成了一张轻飘飘的纸。
这个下人瞬间化作一个纸人,直挺挺倒在地上。
古来把房门关上,看着屋里这比想象中更加豪华的院落,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火折子,轻轻一吹,将纸人点燃,再接着把纸人踢到了院子里。
“哎哎哎!饶命饶命!我错了!星文大哥!您是我亲大哥!有话好好说!别放火!”
蒋星素这次是光着身子跑了出来,他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抱着一件单衣捂住下.身,朝着那被烧起来的纸人把水给浇了上去。
火很快灭了,只留下焦黑的灰烬与纸人的半个头,那双黑黢黢的眼睛睁直直盯着古来,没有任何感情,仿佛是无尽的深渊。
古来默不作声的再次把火折子扔到院子里,蒋星素这次连自身安危都顾不上,直接扑过去,以血肉把火折子的火给压灭了。
他捂着肉嘟嘟的屁股,耷拉着眉眼,龇牙咧嘴道:“大哥,您到底想做什么?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点火啊!”
古来双手笼于袖中,将这话当做没听到,再又掏出一个打火石后,蒋星素的嘴角抽了抽,倒是没敢再继续说话了。
“穿好衣服。”古来这才开口,看着蒋星素手忙脚乱的把衣服套上,自顾自的往正厅走了进去。
与他想的一样,在屋里全是模样娇媚的女人,个个身着清凉,只不过眼中毫无神采,像是一具傀儡。
见到他来,女人熟练的脱衣,蒋星素搓了搓手道:“大哥,这女人味道不错,您可以长长?”古来温和着笑了起来,他又亮出了打火石,蒋星素不敢再说,让女人赶紧离开。
“全是纸人。”古来开口道:“你投靠了那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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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星素作为他在村子里能清楚看到的少数人,所居住的这间星宿阁又如此气派不凡,与村里的房屋完全不符,所以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古来便知道他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比起去和看不见的人对话,他总觉得和蒋星素在一块更安全一点,结果不出所料,这个人确实不同。
从开门的下人到屋中的女侍,全是以纸做出的人偶,它们怕火,蒋星素若是想继续享受这美好时光,必然会出来制止。
而他只要肯出来,古来就有办法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
“呃……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大人?我不知道……”蒋星素满头大汗,他眼睛四处漂移,“星文哥,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古来没有在问,又道:“昨日村口出现的两名纸人,是你制作的吧,那两个孩子的腰间挂着玉牌,与你屋中的纸人一样,只不过那两个孩子比你这些东西要活泼。”
“我听见女孩叫做素月,若是没猜错,男孩应该叫做星阳,他们是你的弟妹吧。”
蒋星素脸上一片惨白,他跌在地上,原本被肥肉挤出一条缝的眼睛流露出怨毒的光,“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绝对不会放过你!”
“别紧张。”古来嘴角不禁翘了起来,“你的弟妹都活的好好的,只不过昨晚大火,他们被那位大人派到村口去收服那些画皮。”
“你是说真的?他们没事!”蒋星素直直盯着他,“你没骗我?”
“我倒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骗人。”古来说。
“但是你也要想清楚,那位大人今日能派你弟妹去火中,明日就能派他们到水里,纸人最怕水火不是吗?或许等他们没了用处后,就轮到你去死了。”
见蒋星文颤了颤,古来靠近他的耳边,低声道:“我可以帮你救出你的弟妹,只要你告诉我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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