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受欢迎的客人(3)
霍姆兰德的冬季总是伴随着温吞绵长的风声,在第一场雪降临之前,林中的万物都会为了生存到处奔波,闻南坐在精灵宫殿的某处屋顶上眺望城镇外围昏暗幽深的密林,听见飞鸟与走兽掠过枝丫交织出的夜曲。
来自远方天空的月色和高楼萤灯倒映在他双眼里,波纹亮影重重燎过沉浮的星火,瞳孔深处的一切却无比沉寂,点点光晕在其中溺毙。
“今晚的星星真亮啊。”
突然有人在讲话。
“很抱歉打扰到您,这位美丽的……小先生,不知是否有幸与您共一个夜晚呢?”
闻南下意识皱眉,寻声望去,看到高大的银发青年正站在白石喷泉旁边抬头看自己,不远处花园中的夜光石将他的脸庞照亮,露出年轻俊秀的容貌。
银头发、蓝眼睛,是北地精灵的王族。
先代精灵王闻南见过,虽然长相出尘,但待人待事都冷冰冰的,一副不近人情的架势,与面前这个花花公子模样的王族完全搭不上边。再想想如今王宫里有哪些王族,或许唯一符合对方身份的应该就是现任精灵王了,那个梅莉口中的漂亮花瓶。
闻南没有说话,但拒绝沟通的意思十分明显。
“我只是有些好奇。”青年不紧不慢道,“让我来猜猜看,您是从哪里来的。”
“是海登堡吗?我知道那里的人们都有一头如黄金般闪耀的长发。”
“……”
“那是温耳敦?那里的人们有着如雪一般清透的肤色。”
“……”
“唔,看样子是我所不了解的地方了。”青年仍旧风度翩翩,“是东方大陆吗?您的眼睛与夜空一样纯净。”
闻南忍不住开口:“与你无关。”
“这话说得或许有些偏颇。您和另一位殿下来拜访兄长,却没有走正门,夜闯王宫可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行为。”
“不过放任贵客在屋顶上吹冷风可不是我们北地精灵的待客之道,如果您愿意,一起去喝杯热可可如何?”
见闻南仍是无动于衷,青年便换了个方向:“兄长刚刚从侧门进去,想必现在已经与您一起来的那位殿下说上话了,与其在这等着,不如我带您参观一下花园吧,晚上的蔷薇花很漂亮。”
“……”
“不知道您有没有见过北地的蔷薇。”青年抬起眼帘强硬地撞进他的眼中,透蓝的瞳光里像是点缀着清晨湖光。
“它们是用林中湖底的泥土种植的,会吸收月光,也会在晚上授粉。它们的花粉像雾气一样,从深夜开始,直到第二天的黎明,如果躺在里面就会闻到心旷神怡的香气。”
莫名其妙的,闻南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裂开,露出小小的缝隙。
“花粉和蔷薇蕊一样稚嫩,只要用高热的水浇灌就会燃烧起来,像是躲在欢愉最深处的珍宝。等到燃烧时它们就会变成金黄色,您能看到满天的亮光盛开在月色里,与您的头发一样,令人向往。”
他立刻将自己的目光从男人身上移开,感受着逐渐平息的心跳,不由得怀疑:这家伙真的是在说花粉吗?
而对方仍耐着性子:“难得来一次精灵的宫殿,不去看看岂不是太可惜了?如果您累了还可以喝些热可可,霍姆兰德的玫瑰乳酪和肉桂卷很好吃,还有……浇上黄油的曲奇饼干,我相信您会喜欢的。”
被那双眼睛注视的感觉有些奇怪,就像是一只手拉扯着他融化进了温柔的漩涡,不知不觉中四肢都会因为这过于甜腻的对待而逐渐发软。
闻南有些烦躁地想,再这样拒绝下去,不会引发外交问题吧?
可事实上,换作平时他根本不会听一个非玩家的异族陌生人喋喋不休如此之久。
幸好就在这时,从喷泉另一头的花丛中悉悉索索钻出来位园丁。
青年下意识回头,眼睛不再看他,于是原本逐渐在闻南内心中成型的奇异之感一下子消散殆尽。
闻南先是愣神一瞬,马上冷淡道:“我没兴趣,您另请他人吧。”
没等对方应声,他便一个闪身,从屋顶消失了。
园丁费劲巴力地把自己胖胖的肚子从枝叶中挤出来,在顶着满头绿叶看到青年的瞬间,面上止不住地惊讶。
“殿下?”
远光中青年下意识伸出手去,却只看到被风吹散的零星碎光落在瓦片之上。
“这么晚了您在这里做什么?”园丁着急地跑到跟前,手里那枝快要枯死的蔷薇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没什么。”青年笑得温和,“看到只不亲人的野猫而已。”
————
先代精灵王的宫殿里不止有猫,还养着一只狮子。
它高大、威猛、正值壮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经常踩着那些可怜的花瓣巡视领地,又会在支离破碎的草坪里安眠休憩,除了驯服它的先代精灵王,谁都奈何不了它。
而现在,这只威风凛凛的雄狮正老实地趴在男人腿边,僵直着四肢不敢动,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被驯服后的畏惧。
“……你是贼吗?”前代精灵王面无表情打量男人,“不走正门□□进。”
艾尔弗雷德将视线从那只缩成一团的狮子身上移开,面露讥讽:“四面白墙有什么可偷的。”
说完还十分嫌弃地拍拍座椅的扶手:“这么硬,你是怎么坐得惯的?”
他甚至都不愿意称这为宫殿,其中的摆设少得可怜,没有一样与王的身份相匹配。
“如果你是来嘲笑我的生活,那现在就可以走了。”精灵王道。
没有哪个客人会私自翻进别人家里,还对昂贵的家具挑挑拣拣,即使是温柔好客的精灵族也不会喜欢。
“看样子你连一杯茶都请不起了。”艾尔弗雷德道。
他总是对先代精灵王严于律己的生活方式呈批判态度,不贪图享乐、不崇尚争斗、看似无欲无求……那种像苦行僧一样的日子对于魔王大人来说堪比地狱,他只是听着都会觉得浑身难受。
“光听你的名字我都嫌无趣。”艾尔弗雷德忽略对方冷飕飕的眼神,十分自觉地坐下来,“来说说最近你的王宫里有没有出过怪事吧,萨克斯顿。”
精灵王皱眉:“你指什么?魔王深更半夜潜入?”
艾尔弗雷德单刀直入:“比如,王族坟墓诈尸之类的?或者王室成员死而复活?你的兄弟姐妹借尸还魂?”
“……荒谬。”
艾尔弗雷德深以为然:“确实闻所未闻,但很可惜,这是事实。”
萨克斯顿开口:“若你真的有事可以去找哈莱姆,他现在才是精灵族的王。”
“一个外强中干的摆设能知道什么,还不如直接去问死人。”艾尔弗雷德用他那点岌岌可危的耐心再次解释,“有人说看到了银头发蓝眼睛的精灵在做坏事,我只是帮你调查而已。”
“银发蓝眼睛不一定是精灵王族,更有可能是人鱼。”
“嘴角有痣、单边耳环、受过腿伤,你知道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谁吗?”
想到谁?
那个王族女的私生子,精灵王室奎恩家族见不得人的耻辱。
萨克斯顿冷然道:“我表兄早就死了。”
艾尔弗雷德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他死了,这才是问题的所在啊。”
“你到底想问什么?”萨克斯顿蹙眉,“如果是他生前的事我帮不上忙,哈莱姆才是最佳人选。”
“不要总是把责任推给弟弟啊。”艾尔弗雷德道,“我就是想要借用一下你表兄的小夜灯而已。”
“……小夜灯。”
即使已经知道面前的魔王是个蛮不讲理的自大狂,萨克斯顿仍因为先祖被冒犯而不由自主地气愤。
精灵王族在葬礼过后都会为死者点燃一盏灯,火焰的大小就代表着死亡王族的灵魂和尸首是否得到安息,正常来讲灵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黯淡直至彻底熄灭,这就证明死者身体已经彻底腐化,灵魂离开人世,回归高天,整个过程需要至少一百年的时间。
因此在精灵这个十分看重仪式和往生的种族看来,灵灯就是已逝之人存在过的证明。
“如果我不同意呢?”萨克斯顿眼底的温度已然冰冷。
艾尔弗雷德突然笑起来,这副样子让俊美的精灵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简单啊。”魔王语气轻松,“掘了你表兄坟,看看有没有骨头在里面。”
看表情,他似乎更期待第二种方式。
————
闻南在走廊的柱子旁靠着,等待魔王与先代精灵王谈完话,只是在望天发呆时他忽然感觉四周的空气骤然降温,连带着风都收敛不少。
随后有脚步声传来,他扭过头,看到艾尔弗雷德从走廊另一头向他走来。
“先代王应允了吗?”闻南凑上去,出于身高原因只能仰视对方。
艾尔弗雷德道:“同意了,他要派人去找。”
“是……不用我们管了的意思吗?”
“这轮不到他说话。”艾尔弗雷德转了转手里的戒指,“魔界的事归魔界管,小精灵横叉一脚就以为有发言权了,可笑。”
“我听得到。”
背后传来萨克斯顿的声音。
于是艾尔弗雷德慢悠悠地回头,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你听不见我也不会说。”
“……你真是个无赖。”
难得能从这位高雅端庄的精灵之王嘴里听出如此失礼的话,如果王族侍仆在场,想必会将这句话记录进王庭语录中。
“多谢夸赞。”艾尔弗雷德毫不在意。
似乎再也无法忍受对方的言行举止,萨克斯顿下逐客令:“我希望在天亮之前你和你的眷属能离开霍姆兰德,否则你永远别想着借用灵灯。”
说完转身就走。
闻南歪歪头,道:“所以,这是要合作的意思吗?”
于是艾尔弗雷德笑起来:“真亏你能理解他话里有话的警告。”
闻南点点头,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能和魔王做朋友的人,怎么说也不会正常吧。
而后他忽然想到什么,道:“可您有必要把那些玩家支到奥托维拉去吗?”
魔王摩挲着下巴:“他们确实帮了不少忙。不过我们的事异乡人还是少管。”
这句话的意思是npc的事由npc自己解决,玩家大可不必躺这趟浑水吗?
“那我明天就去奥托维亚。”闻南道。
艾尔弗雷德皱眉:“为什么?”
“总要有人把戏演完啊。”他有些无奈,“您可以甩手不干,可欺骗玩家确实不好。”
魔王冷哼一声,没再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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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远方天空的月色和高楼萤灯倒映在他双眼里,波纹亮影重重燎过沉浮的星火,瞳孔深处的一切却无比沉寂,点点光晕在其中溺毙。
“今晚的星星真亮啊。”
突然有人在讲话。
“很抱歉打扰到您,这位美丽的……小先生,不知是否有幸与您共一个夜晚呢?”
闻南下意识皱眉,寻声望去,看到高大的银发青年正站在白石喷泉旁边抬头看自己,不远处花园中的夜光石将他的脸庞照亮,露出年轻俊秀的容貌。
银头发、蓝眼睛,是北地精灵的王族。
先代精灵王闻南见过,虽然长相出尘,但待人待事都冷冰冰的,一副不近人情的架势,与面前这个花花公子模样的王族完全搭不上边。再想想如今王宫里有哪些王族,或许唯一符合对方身份的应该就是现任精灵王了,那个梅莉口中的漂亮花瓶。
闻南没有说话,但拒绝沟通的意思十分明显。
“我只是有些好奇。”青年不紧不慢道,“让我来猜猜看,您是从哪里来的。”
“是海登堡吗?我知道那里的人们都有一头如黄金般闪耀的长发。”
“……”
“那是温耳敦?那里的人们有着如雪一般清透的肤色。”
“……”
“唔,看样子是我所不了解的地方了。”青年仍旧风度翩翩,“是东方大陆吗?您的眼睛与夜空一样纯净。”
闻南忍不住开口:“与你无关。”
“这话说得或许有些偏颇。您和另一位殿下来拜访兄长,却没有走正门,夜闯王宫可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行为。”
“不过放任贵客在屋顶上吹冷风可不是我们北地精灵的待客之道,如果您愿意,一起去喝杯热可可如何?”
见闻南仍是无动于衷,青年便换了个方向:“兄长刚刚从侧门进去,想必现在已经与您一起来的那位殿下说上话了,与其在这等着,不如我带您参观一下花园吧,晚上的蔷薇花很漂亮。”
“……”
“不知道您有没有见过北地的蔷薇。”青年抬起眼帘强硬地撞进他的眼中,透蓝的瞳光里像是点缀着清晨湖光。
“它们是用林中湖底的泥土种植的,会吸收月光,也会在晚上授粉。它们的花粉像雾气一样,从深夜开始,直到第二天的黎明,如果躺在里面就会闻到心旷神怡的香气。”
莫名其妙的,闻南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裂开,露出小小的缝隙。
“花粉和蔷薇蕊一样稚嫩,只要用高热的水浇灌就会燃烧起来,像是躲在欢愉最深处的珍宝。等到燃烧时它们就会变成金黄色,您能看到满天的亮光盛开在月色里,与您的头发一样,令人向往。”
他立刻将自己的目光从男人身上移开,感受着逐渐平息的心跳,不由得怀疑:这家伙真的是在说花粉吗?
而对方仍耐着性子:“难得来一次精灵的宫殿,不去看看岂不是太可惜了?如果您累了还可以喝些热可可,霍姆兰德的玫瑰乳酪和肉桂卷很好吃,还有……浇上黄油的曲奇饼干,我相信您会喜欢的。”
被那双眼睛注视的感觉有些奇怪,就像是一只手拉扯着他融化进了温柔的漩涡,不知不觉中四肢都会因为这过于甜腻的对待而逐渐发软。
闻南有些烦躁地想,再这样拒绝下去,不会引发外交问题吧?
可事实上,换作平时他根本不会听一个非玩家的异族陌生人喋喋不休如此之久。
幸好就在这时,从喷泉另一头的花丛中悉悉索索钻出来位园丁。
青年下意识回头,眼睛不再看他,于是原本逐渐在闻南内心中成型的奇异之感一下子消散殆尽。
闻南先是愣神一瞬,马上冷淡道:“我没兴趣,您另请他人吧。”
没等对方应声,他便一个闪身,从屋顶消失了。
园丁费劲巴力地把自己胖胖的肚子从枝叶中挤出来,在顶着满头绿叶看到青年的瞬间,面上止不住地惊讶。
“殿下?”
远光中青年下意识伸出手去,却只看到被风吹散的零星碎光落在瓦片之上。
“这么晚了您在这里做什么?”园丁着急地跑到跟前,手里那枝快要枯死的蔷薇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没什么。”青年笑得温和,“看到只不亲人的野猫而已。”
————
先代精灵王的宫殿里不止有猫,还养着一只狮子。
它高大、威猛、正值壮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经常踩着那些可怜的花瓣巡视领地,又会在支离破碎的草坪里安眠休憩,除了驯服它的先代精灵王,谁都奈何不了它。
而现在,这只威风凛凛的雄狮正老实地趴在男人腿边,僵直着四肢不敢动,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被驯服后的畏惧。
“……你是贼吗?”前代精灵王面无表情打量男人,“不走正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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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都不愿意称这为宫殿,其中的摆设少得可怜,没有一样与王的身份相匹配。
“如果你是来嘲笑我的生活,那现在就可以走了。”精灵王道。
没有哪个客人会私自翻进别人家里,还对昂贵的家具挑挑拣拣,即使是温柔好客的精灵族也不会喜欢。
“看样子你连一杯茶都请不起了。”艾尔弗雷德道。
他总是对先代精灵王严于律己的生活方式呈批判态度,不贪图享乐、不崇尚争斗、看似无欲无求……那种像苦行僧一样的日子对于魔王大人来说堪比地狱,他只是听着都会觉得浑身难受。
“光听你的名字我都嫌无趣。”艾尔弗雷德忽略对方冷飕飕的眼神,十分自觉地坐下来,“来说说最近你的王宫里有没有出过怪事吧,萨克斯顿。”
精灵王皱眉:“你指什么?魔王深更半夜潜入?”
艾尔弗雷德单刀直入:“比如,王族坟墓诈尸之类的?或者王室成员死而复活?你的兄弟姐妹借尸还魂?”
“……荒谬。”
艾尔弗雷德深以为然:“确实闻所未闻,但很可惜,这是事实。”
萨克斯顿开口:“若你真的有事可以去找哈莱姆,他现在才是精灵族的王。”
“一个外强中干的摆设能知道什么,还不如直接去问死人。”艾尔弗雷德用他那点岌岌可危的耐心再次解释,“有人说看到了银头发蓝眼睛的精灵在做坏事,我只是帮你调查而已。”
“银发蓝眼睛不一定是精灵王族,更有可能是人鱼。”
“嘴角有痣、单边耳环、受过腿伤,你知道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谁吗?”
想到谁?
那个王族女的私生子,精灵王室奎恩家族见不得人的耻辱。
萨克斯顿冷然道:“我表兄早就死了。”
艾尔弗雷德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他死了,这才是问题的所在啊。”
“你到底想问什么?”萨克斯顿蹙眉,“如果是他生前的事我帮不上忙,哈莱姆才是最佳人选。”
“不要总是把责任推给弟弟啊。”艾尔弗雷德道,“我就是想要借用一下你表兄的小夜灯而已。”
“……小夜灯。”
即使已经知道面前的魔王是个蛮不讲理的自大狂,萨克斯顿仍因为先祖被冒犯而不由自主地气愤。
精灵王族在葬礼过后都会为死者点燃一盏灯,火焰的大小就代表着死亡王族的灵魂和尸首是否得到安息,正常来讲灵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黯淡直至彻底熄灭,这就证明死者身体已经彻底腐化,灵魂离开人世,回归高天,整个过程需要至少一百年的时间。
因此在精灵这个十分看重仪式和往生的种族看来,灵灯就是已逝之人存在过的证明。
“如果我不同意呢?”萨克斯顿眼底的温度已然冰冷。
艾尔弗雷德突然笑起来,这副样子让俊美的精灵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简单啊。”魔王语气轻松,“掘了你表兄坟,看看有没有骨头在里面。”
看表情,他似乎更期待第二种方式。
————
闻南在走廊的柱子旁靠着,等待魔王与先代精灵王谈完话,只是在望天发呆时他忽然感觉四周的空气骤然降温,连带着风都收敛不少。
随后有脚步声传来,他扭过头,看到艾尔弗雷德从走廊另一头向他走来。
“先代王应允了吗?”闻南凑上去,出于身高原因只能仰视对方。
艾尔弗雷德道:“同意了,他要派人去找。”
“是……不用我们管了的意思吗?”
“这轮不到他说话。”艾尔弗雷德转了转手里的戒指,“魔界的事归魔界管,小精灵横叉一脚就以为有发言权了,可笑。”
“我听得到。”
背后传来萨克斯顿的声音。
于是艾尔弗雷德慢悠悠地回头,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你听不见我也不会说。”
“……你真是个无赖。”
难得能从这位高雅端庄的精灵之王嘴里听出如此失礼的话,如果王族侍仆在场,想必会将这句话记录进王庭语录中。
“多谢夸赞。”艾尔弗雷德毫不在意。
似乎再也无法忍受对方的言行举止,萨克斯顿下逐客令:“我希望在天亮之前你和你的眷属能离开霍姆兰德,否则你永远别想着借用灵灯。”
说完转身就走。
闻南歪歪头,道:“所以,这是要合作的意思吗?”
于是艾尔弗雷德笑起来:“真亏你能理解他话里有话的警告。”
闻南点点头,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能和魔王做朋友的人,怎么说也不会正常吧。
而后他忽然想到什么,道:“可您有必要把那些玩家支到奥托维拉去吗?”
魔王摩挲着下巴:“他们确实帮了不少忙。不过我们的事异乡人还是少管。”
这句话的意思是npc的事由npc自己解决,玩家大可不必躺这趟浑水吗?
“那我明天就去奥托维亚。”闻南道。
艾尔弗雷德皱眉:“为什么?”
“总要有人把戏演完啊。”他有些无奈,“您可以甩手不干,可欺骗玩家确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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