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不能跟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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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区真的太老旧了,距导航上显示的地点,在实际上还有偏差。
巷子太窄,沈木清只得让顾明哲停下车,他拿出行李箱。
“我来,”顾明哲按住他的手,从他手中接过箱子,“你给我指路。”
沈木清顺从的走在前头带路,箱子有些许重,他时而转回头,想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推开门,里面飘出一股霉臭味,他有一个多月没回来了。
嗅到味道,沈木清稍显尴尬的挠着后脑勺,“谢谢,要不你先回去吧,医院里检查结果,我明天会去拿的。”他说。
“我帮你拿进去,”顾明哲再次提起行李箱,“这么重,一直拿着很累的。”他微眯着眼对沈木清说。
沈木清没有继续坚持,他扭头跑进去,推开窗户,换空气。
“你房间吧,”他指着那扇门,“我把东西给你放进去?”
得到沈木清的同意,顾明哲拖着行李箱进去了,里面收拾的很整洁。
十平方米的房间,一眼就可以看完里面的东西。
他的目光停留在窗户下边的柜子上,那里有一个小相框,他靠近柜子,拿起相框。
照片,是沈木清未生病前拍的,那时的他还有婴儿肥的脸,脸色也红润,和顾明哲更像。
他差点就要抓不住相框了,他的手在颤抖,“木清。”他大声喊沈木清的名字,走出房间。
顾明哲在客厅,扫视一圈,只有这一间卧室,“你父母呢?”他很急切,一只手拿着相框,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沈木清。
“我,我是孤儿。”沈木清被他的样子吓得不轻,说话都有点结巴。
顾明哲知道了他的唐突,把相框放在茶几上,深吸几口,平复心情后,“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他的话,让沈木清摸不着头脑。
说来也奇怪,他一个记性渐渐变差的人,最近缺老是做梦,梦到小时候,画面一遍一遍的重复上演,他想忘也忘不了。
可能是因为他快死了。
“我有一个哥哥,他比我大三岁…”沈木清蹲下身,在抽屉里翻出一本破旧的漫画书,“这个是从小就在我身边的,但我记不清是谁送的了。”
这是在孤儿院里,一直陪他的书。
孤儿院里,大家都不跟他一起玩,他只有它,过去了十七年,这本书一直被他保护的很好。
因为漫画书,他喜欢美术,喜欢记录他和韩霄的点滴。
顾明哲抱住他,“我记得,是妈妈她买给你的,”他喜极而泣,“你知道吗,我们找了你十七年。”这本书,他还曾跟沈木清争过。
现在一幕幕,都在眼前,他的弟弟,也在眼前。
他们是离异家庭,沈木清是跟妈妈住一起的,在七岁时,走失。
“跟我回家。”顾明哲放开他。
按下通话键,“叫阿姨准备好饭菜,我要带着我弟弟回家。”顾明哲换上冷冰冰的语气,说完之后,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走吧,我带你回去,”顾明哲放下漫画书,“妈妈她很自责,跟我回家,好吗?”他语气,还是那么温柔。
温柔到,让沈木清以为出现幻觉了,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找到家人,奢望过一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今天这一切,都到来了,他在胆怯。
他快死了。
空欢喜一场,他比谁都深有体会,他不能再让父母失去他一次了。
唯一办法就是,当做从没找到他。
他看着顾明哲,迟疑了好半天才开口:“哥…哥。”他不确定顾明哲能否听见。
嗓子沙哑,沈木清用尽了力气叫他。
简单的发音,沈木清曾在心里默念数遍,今天终于脱口而出,那一刻他恍若置身于梦里。
不敢眨眼,他害怕梦境消失。
他的手探向顾明哲的手,确定是真实的,沈木清蹭了下微润的眼睛。
“我…我不能跟你回去,你回去后请告诉他们,我过得很好。”沈木清推走顾明哲。
他正想关上门,顾明哲情急之下伸手抵着门框。
沈木清放下手,“哥,我不能跟你回去,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他目光闪躲不敢直视顾明哲,“就当,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
“为什么?”顾明哲不解。
沈木清哪敢告诉他实情,“我不想回去,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到底怎么了?”顾明哲突然想起来照片上的沈木清,再一看眼前人,“你的病情很严重,是吗?”
“我没事,我能跑能跳的,能有什么事?”沈木清说着还当着顾明哲的面,蹦了几下,“你瞧,是没事吧。”汗珠从他额头缓缓下滑,顺着他的下颚,滴在水泥地上。
留下的汗渍,十分晃眼。
现在已经正式入冬,他也并不热,只是疼出汗了。
蹦的那几下,他伸在背后的手,死死攥紧。
他浑身都没什么力气,顾明哲看得出来,行李箱并不重,可他眼中,沈木清是那样吃力的拖着。
沈木清的做法,更加坚定了顾明哲的猜猜,他没有为难沈木清,“好吧,我下次再接你回去,今晚就我留下来照顾你。”他说。
“不用,我这什么都有,你放心吧,”沈木清靠着门,“快点回去,我已经不做保姆了,你要是蹭吃,我得单独收钱。”他挤出笑容。
顾明哲知道他在逞强,却不能做什么,“那我明天再来。”他转身,慢慢地走下楼。
沈木清确定看不见顾明哲的背影,才关上门。
又从窗户边上,看到顾明哲走出小区,他才放下心。
顾明哲已经知道这里了,他除了搬家,别无他法。
“班长,”沈木清拿着手机,一边收拾东西,“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出租屋?”
任柏文接到沈木清的电话,先是感到意外,“现在有点晚了,”他看了眼时间,五点过,“我明天早上去接你,再一起去房子吧。”
“谢谢你,”沈木清见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扣起箱子,“明天见。”
屋子里很安静,布丁一直趴在角落,无精打采的样子,沈木清喂它吃东西,它也不搭理。
他把狗粮倒进碗里,放到布丁前面。
拿着浴袍,沈木清进浴室洗了澡。
这件浴袍,是和韩霄的情侣款,沈木清默默穿上它,泪水不自觉地溢出。
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海誓山盟,也不过如此!
被褥有些许润,他捂了一晚,还是捂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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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区真的太老旧了,距导航上显示的地点,在实际上还有偏差。
巷子太窄,沈木清只得让顾明哲停下车,他拿出行李箱。
“我来,”顾明哲按住他的手,从他手中接过箱子,“你给我指路。”
沈木清顺从的走在前头带路,箱子有些许重,他时而转回头,想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推开门,里面飘出一股霉臭味,他有一个多月没回来了。
嗅到味道,沈木清稍显尴尬的挠着后脑勺,“谢谢,要不你先回去吧,医院里检查结果,我明天会去拿的。”他说。
“我帮你拿进去,”顾明哲再次提起行李箱,“这么重,一直拿着很累的。”他微眯着眼对沈木清说。
沈木清没有继续坚持,他扭头跑进去,推开窗户,换空气。
“你房间吧,”他指着那扇门,“我把东西给你放进去?”
得到沈木清的同意,顾明哲拖着行李箱进去了,里面收拾的很整洁。
十平方米的房间,一眼就可以看完里面的东西。
他的目光停留在窗户下边的柜子上,那里有一个小相框,他靠近柜子,拿起相框。
照片,是沈木清未生病前拍的,那时的他还有婴儿肥的脸,脸色也红润,和顾明哲更像。
他差点就要抓不住相框了,他的手在颤抖,“木清。”他大声喊沈木清的名字,走出房间。
顾明哲在客厅,扫视一圈,只有这一间卧室,“你父母呢?”他很急切,一只手拿着相框,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沈木清。
“我,我是孤儿。”沈木清被他的样子吓得不轻,说话都有点结巴。
顾明哲知道了他的唐突,把相框放在茶几上,深吸几口,平复心情后,“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他的话,让沈木清摸不着头脑。
说来也奇怪,他一个记性渐渐变差的人,最近缺老是做梦,梦到小时候,画面一遍一遍的重复上演,他想忘也忘不了。
可能是因为他快死了。
“我有一个哥哥,他比我大三岁…”沈木清蹲下身,在抽屉里翻出一本破旧的漫画书,“这个是从小就在我身边的,但我记不清是谁送的了。”
这是在孤儿院里,一直陪他的书。
孤儿院里,大家都不跟他一起玩,他只有它,过去了十七年,这本书一直被他保护的很好。
因为漫画书,他喜欢美术,喜欢记录他和韩霄的点滴。
顾明哲抱住他,“我记得,是妈妈她买给你的,”他喜极而泣,“你知道吗,我们找了你十七年。”这本书,他还曾跟沈木清争过。
现在一幕幕,都在眼前,他的弟弟,也在眼前。
他们是离异家庭,沈木清是跟妈妈住一起的,在七岁时,走失。
“跟我回家。”顾明哲放开他。
按下通话键,“叫阿姨准备好饭菜,我要带着我弟弟回家。”顾明哲换上冷冰冰的语气,说完之后,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走吧,我带你回去,”顾明哲放下漫画书,“妈妈她很自责,跟我回家,好吗?”他语气,还是那么温柔。
温柔到,让沈木清以为出现幻觉了,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找到家人,奢望过一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今天这一切,都到来了,他在胆怯。
他快死了。
空欢喜一场,他比谁都深有体会,他不能再让父母失去他一次了。
唯一办法就是,当做从没找到他。
他看着顾明哲,迟疑了好半天才开口:“哥…哥。”他不确定顾明哲能否听见。
嗓子沙哑,沈木清用尽了力气叫他。
简单的发音,沈木清曾在心里默念数遍,今天终于脱口而出,那一刻他恍若置身于梦里。
不敢眨眼,他害怕梦境消失。
他的手探向顾明哲的手,确定是真实的,沈木清蹭了下微润的眼睛。
“我…我不能跟你回去,你回去后请告诉他们,我过得很好。”沈木清推走顾明哲。
他正想关上门,顾明哲情急之下伸手抵着门框。
沈木清放下手,“哥,我不能跟你回去,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他目光闪躲不敢直视顾明哲,“就当,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
“为什么?”顾明哲不解。
沈木清哪敢告诉他实情,“我不想回去,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到底怎么了?”顾明哲突然想起来照片上的沈木清,再一看眼前人,“你的病情很严重,是吗?”
“我没事,我能跑能跳的,能有什么事?”沈木清说着还当着顾明哲的面,蹦了几下,“你瞧,是没事吧。”汗珠从他额头缓缓下滑,顺着他的下颚,滴在水泥地上。
留下的汗渍,十分晃眼。
现在已经正式入冬,他也并不热,只是疼出汗了。
蹦的那几下,他伸在背后的手,死死攥紧。
他浑身都没什么力气,顾明哲看得出来,行李箱并不重,可他眼中,沈木清是那样吃力的拖着。
沈木清的做法,更加坚定了顾明哲的猜猜,他没有为难沈木清,“好吧,我下次再接你回去,今晚就我留下来照顾你。”他说。
“不用,我这什么都有,你放心吧,”沈木清靠着门,“快点回去,我已经不做保姆了,你要是蹭吃,我得单独收钱。”他挤出笑容。
顾明哲知道他在逞强,却不能做什么,“那我明天再来。”他转身,慢慢地走下楼。
沈木清确定看不见顾明哲的背影,才关上门。
又从窗户边上,看到顾明哲走出小区,他才放下心。
顾明哲已经知道这里了,他除了搬家,别无他法。
“班长,”沈木清拿着手机,一边收拾东西,“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出租屋?”
任柏文接到沈木清的电话,先是感到意外,“现在有点晚了,”他看了眼时间,五点过,“我明天早上去接你,再一起去房子吧。”
“谢谢你,”沈木清见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扣起箱子,“明天见。”
屋子里很安静,布丁一直趴在角落,无精打采的样子,沈木清喂它吃东西,它也不搭理。
他把狗粮倒进碗里,放到布丁前面。
拿着浴袍,沈木清进浴室洗了澡。
这件浴袍,是和韩霄的情侣款,沈木清默默穿上它,泪水不自觉地溢出。
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海誓山盟,也不过如此!
被褥有些许润,他捂了一晚,还是捂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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