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谈论一二
“所以说,你究竟想干什么?有话就直说!别磨磨蹭蹭的!”
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转了过来,牢牢盯住了树下靠站着的这道人影,目光愈发僵硬。
看似有些偏向鲁莽的外表下,裤腿在地砖上摩擦着,一只手掌不动声色地缓缓靠近身体,与停在边上的侧腿拉出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区,整个人停留在了一个便于随时发力的姿势上。
对方的耐心,显然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有人抬手敲了敲自己的眉心。
“我其实主要是有点好奇,在昨晚你们动手那个巷子里,我特意多看了两眼,当时的情形,应该是在你身后一个,面前一个,两个人应该都已经失去了反抗力了,看周围那出血量也不像是什么小打小闹的……”
“可为什么……你没有干脆动手杀了那两个人呢?”
按在地上的手指猛得一胀,带着指甲在石面上遽然剐蹭的沙沙声,仿佛有某种凶戾残酷的气息一闪而逝。
可即便是肌肉再三试图挣起,隐隐变得粗壮的骨节间晕开条条血痕,中年工人彻底涨红了脸,连肩胛轮廓到背后都肉眼可见地颤抖了起来,最终也没能如愿拔起双手,甚至没能损伤到那块地砖多少。
——无形的气流盖下,就如沉甸甸的大块磁铁合拢,重压上下相并,将那双大手生生“钉”在了地面上。
反倒是搁着他脚下的那几张地砖,已如同被沉重硬物碾砸过一样,直接不声不响地碎成了许多块。
“呼……你真是个怪物,比我还要怪物。”
“过奖。”
眼见得反抗无用,皮肤上一层分外怪异的鳞痕缓缓消退,那张通红的脸色也渐渐重新平复下来,中年人勉强喘了几口气,舒缓一下,“从你进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可能是找上门来的,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辣手。”
“我当时表现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明明是在疑问,但谷胤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多少起伏。
“我的鼻子很灵,在工地上能够闻出来调沙的干湿程度。但你不太对劲儿,除了背着的那个包之外,你身上没有味道,没有人味儿。”
摇摇头,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
“嗯,你说的是体味儿吗?”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哂笑的神色。
“何止。你小子的体温太均匀了,正常人怎么可能浑身上下皮子都是一个温度。”
“明白了,多谢指点。”
有人掏出本蓝色笔记本,在上面勾画了几笔。
“你就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我瞅着可不太像?”
翻过一页纸来,对方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随你怎么认为吧。但还是提一句,你卖关子想跑,这很正常,但那其实没什么意义。你看。”
“什……”
这一瞬间,他陡然抬头,感觉到了什么……是有什么东西从身边飞了过去?
脑中一片空白,来不及思考,也没有多余的征兆,看似敏锐的身体本能同样没有任何预警,甚至耳朵自始至终都没有听到多少风声。
一直到那东西已经从身边堪堪擦了过去,带起的湍急气流扩散开来,皮肤上的汗毛才来得及后知后觉的立起身来!
终于反应过来的中年人浑身一个冷战,下意识偏过头望去,这才注意到了自己左臂上那一条正缓缓蔓延开来的红线,伴着某种姗姗来迟的痛觉,就像手指擦过钢筋尖端时的那份锐痛,让他认识到了些许事实——
自己,应该是……被割伤了?
深灰色的雾气汇成一张实质般的薄薄平面,从人的眼前缓缓飘荡而过,像是有意让被伤者看得清清楚楚一样。
那是一团扁平生芒的,如同柳叶般形状的……飞灰?
他本能的伸出手指去试着触碰,像是想要验证什么,却只被空中那一团骤然改变了形状,如同有着自我生命般四散飞离的粉质巧妙避让开来。
“这是废铁条磨出来的粉末,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经过磁化定型之后,在点面层上的突破切割加压,比起空气更加方便一些。”
眼睁睁看着那团灰色的,看不出任何金属光泽的“烟粉”自然的凝聚成了一枚银灰的小珠,轻巧落入青年长袖里。中年工人这才压下了那满脸瞠目结舌的神色,迟疑着吐出了一句话:“这就是……蜀地的剑仙?”
像是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柳树下的人略略摇头,“不,这是初中物理。”
有人翻起了手掌,那枚小小的珠子便无声无息的自袖中爬上指尖,浑然无视了某位著名艾萨克爵士的棺材板保修问题,静静悬空,一动不动,足以让对方看得更明白一些。
“我之前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你想跑,其实我大约只需要一个实在的念头,就……”
话语又一次被打断了。
因为中年男人从地上猛然跳了起来!
“你能够治人?!是吗?”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甚至引起了街对面一个正在房屋阴影下走过行人的注意,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本来下意识地想要按住伤口止血的中年人,出乎意料的,他却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痛觉,反而是一股淡淡的麻痒感,就像有小群蚂蚁正从伤口上爬过。
抬起手来观察,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道实际上并未深入几分的“血痕”,又如同扯拉链般缓缓从头“闭合”在一起,连着那条线渐渐淡去,最后手上才一松,拿起手来看时却又什么也找不到了。
完整无缺的粗糙皮肤上,刚刚的那条血线,就像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
唯有仔细看去时,那点本应是“伤口”附近,小片已然平齐断裂开来的细微汗毛,无形间证明了某些东西——
下一瞬,本来坐在地上的男人直接跳起了身,急不可耐地打断了青年的话语,好似整个人陡然间失去了所有耐心,一秒也不愿再等待下去。
那双已然变回棕褐色的眼瞳里,不知何时亮起了一丝明光!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这个眼神……大概就像是风雪中快要僵冻而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前方有着一个燃烧的火堆!
相比之下,无论那是真实不虚的存在,亦或回光返照之时的幻觉,就在那个尚未来得及分辨的瞬间,他都会不顾一切的飞扑过去!
明明被打断了发言,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少额外的反应,有人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这家伙一眼,“看来我们总算有着一些交流的基础了。”
“还有一些时间,你可以试着说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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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转了过来,牢牢盯住了树下靠站着的这道人影,目光愈发僵硬。
看似有些偏向鲁莽的外表下,裤腿在地砖上摩擦着,一只手掌不动声色地缓缓靠近身体,与停在边上的侧腿拉出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区,整个人停留在了一个便于随时发力的姿势上。
对方的耐心,显然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有人抬手敲了敲自己的眉心。
“我其实主要是有点好奇,在昨晚你们动手那个巷子里,我特意多看了两眼,当时的情形,应该是在你身后一个,面前一个,两个人应该都已经失去了反抗力了,看周围那出血量也不像是什么小打小闹的……”
“可为什么……你没有干脆动手杀了那两个人呢?”
按在地上的手指猛得一胀,带着指甲在石面上遽然剐蹭的沙沙声,仿佛有某种凶戾残酷的气息一闪而逝。
可即便是肌肉再三试图挣起,隐隐变得粗壮的骨节间晕开条条血痕,中年工人彻底涨红了脸,连肩胛轮廓到背后都肉眼可见地颤抖了起来,最终也没能如愿拔起双手,甚至没能损伤到那块地砖多少。
——无形的气流盖下,就如沉甸甸的大块磁铁合拢,重压上下相并,将那双大手生生“钉”在了地面上。
反倒是搁着他脚下的那几张地砖,已如同被沉重硬物碾砸过一样,直接不声不响地碎成了许多块。
“呼……你真是个怪物,比我还要怪物。”
“过奖。”
眼见得反抗无用,皮肤上一层分外怪异的鳞痕缓缓消退,那张通红的脸色也渐渐重新平复下来,中年人勉强喘了几口气,舒缓一下,“从你进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可能是找上门来的,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辣手。”
“我当时表现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明明是在疑问,但谷胤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多少起伏。
“我的鼻子很灵,在工地上能够闻出来调沙的干湿程度。但你不太对劲儿,除了背着的那个包之外,你身上没有味道,没有人味儿。”
摇摇头,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
“嗯,你说的是体味儿吗?”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哂笑的神色。
“何止。你小子的体温太均匀了,正常人怎么可能浑身上下皮子都是一个温度。”
“明白了,多谢指点。”
有人掏出本蓝色笔记本,在上面勾画了几笔。
“你就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我瞅着可不太像?”
翻过一页纸来,对方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随你怎么认为吧。但还是提一句,你卖关子想跑,这很正常,但那其实没什么意义。你看。”
“什……”
这一瞬间,他陡然抬头,感觉到了什么……是有什么东西从身边飞了过去?
脑中一片空白,来不及思考,也没有多余的征兆,看似敏锐的身体本能同样没有任何预警,甚至耳朵自始至终都没有听到多少风声。
一直到那东西已经从身边堪堪擦了过去,带起的湍急气流扩散开来,皮肤上的汗毛才来得及后知后觉的立起身来!
终于反应过来的中年人浑身一个冷战,下意识偏过头望去,这才注意到了自己左臂上那一条正缓缓蔓延开来的红线,伴着某种姗姗来迟的痛觉,就像手指擦过钢筋尖端时的那份锐痛,让他认识到了些许事实——
自己,应该是……被割伤了?
深灰色的雾气汇成一张实质般的薄薄平面,从人的眼前缓缓飘荡而过,像是有意让被伤者看得清清楚楚一样。
那是一团扁平生芒的,如同柳叶般形状的……飞灰?
他本能的伸出手指去试着触碰,像是想要验证什么,却只被空中那一团骤然改变了形状,如同有着自我生命般四散飞离的粉质巧妙避让开来。
“这是废铁条磨出来的粉末,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经过磁化定型之后,在点面层上的突破切割加压,比起空气更加方便一些。”
眼睁睁看着那团灰色的,看不出任何金属光泽的“烟粉”自然的凝聚成了一枚银灰的小珠,轻巧落入青年长袖里。中年工人这才压下了那满脸瞠目结舌的神色,迟疑着吐出了一句话:“这就是……蜀地的剑仙?”
像是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柳树下的人略略摇头,“不,这是初中物理。”
有人翻起了手掌,那枚小小的珠子便无声无息的自袖中爬上指尖,浑然无视了某位著名艾萨克爵士的棺材板保修问题,静静悬空,一动不动,足以让对方看得更明白一些。
“我之前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你想跑,其实我大约只需要一个实在的念头,就……”
话语又一次被打断了。
因为中年男人从地上猛然跳了起来!
“你能够治人?!是吗?”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甚至引起了街对面一个正在房屋阴影下走过行人的注意,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本来下意识地想要按住伤口止血的中年人,出乎意料的,他却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痛觉,反而是一股淡淡的麻痒感,就像有小群蚂蚁正从伤口上爬过。
抬起手来观察,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道实际上并未深入几分的“血痕”,又如同扯拉链般缓缓从头“闭合”在一起,连着那条线渐渐淡去,最后手上才一松,拿起手来看时却又什么也找不到了。
完整无缺的粗糙皮肤上,刚刚的那条血线,就像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
唯有仔细看去时,那点本应是“伤口”附近,小片已然平齐断裂开来的细微汗毛,无形间证明了某些东西——
下一瞬,本来坐在地上的男人直接跳起了身,急不可耐地打断了青年的话语,好似整个人陡然间失去了所有耐心,一秒也不愿再等待下去。
那双已然变回棕褐色的眼瞳里,不知何时亮起了一丝明光!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这个眼神……大概就像是风雪中快要僵冻而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前方有着一个燃烧的火堆!
相比之下,无论那是真实不虚的存在,亦或回光返照之时的幻觉,就在那个尚未来得及分辨的瞬间,他都会不顾一切的飞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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